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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接生婆。
“她当年害死知情人,把死者遗物藏入祭器。今日又借陛下查案,逼宫乱礼。此人不能留!”
皇后道:“拿下。”
校尉刚要上前,宋涛抬手。
“慢。”
他拿起那页宫籍,递给顾清漪。
纸上墨迹未干。
顾清漪用指腹轻触,放到鼻下闻了闻。
“近几日描过。”
礼部尚书道:“一页残纸,娘娘不要听她胡说。”
宋涛看着他。
“尚书大人催朕登坛的时候,知道匣子里有什么?”
“臣不知。”
“可你开口很快。”
尚书跪了下去。
“臣只是担心祭礼。”
“朕也担心。”
宋涛把宫籍递回顾清漪。
“担心有人把新写的东西,塞进十二年前的案子里。”
顾清漪翻开残页。
原本被撕掉的地方,不是诏书。
是宫人名册。
现存最后一行,写着三个字。
掌书沈……
后面被火烧断。
沈砚看到那一行,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宋涛看他。
“你也叫沈砚?”
沈砚没有答。
“这名字是你在宫里用的?”
沈砚闭了闭眼。
“是。”
“真正的掌书是谁?”
“不是我。”
礼部尚书看向他。
“沈砚,你还要替接生婆遮掩?”
沈砚没有理他。
接生婆扶着顾清漪的手,低声道:“沈福。”
宋涛问:“沈福是谁?”
“先帝身边传口谕的人。也是换孩子的人。”
她看向梁度。
“那一夜,他把两个孩子交给了不同的人。”
“孩子后来去了哪里?”
“只有他知道。”
梁度道:“沈福十二年前已经死了。”
“谁送他死的?”
接生婆看着梁度。
“你。”
梁度道:“是我把他送进废井。井里没有尸首,不代表他活着。”
“你说沈福死了,他便死了?”
梁度压低声音。
“他若活着,密诏早就出现。”
宋涛没有接他的话。
他从匣中拿起旧宫绦。
宫绦打结处藏着一枚铜扣。
铜扣很小,内侧刻着两个字。
甲一。
宋涛把铜扣递给柳承。
柳承看了一眼。
梁度的神色变了。
宋涛问:“甲一夺走的是匣子?”
梁度没有回答。
“还是匣子里的东西?”
接生婆道:“他抢匣子时,只问了一句话。”
“什么?”
“东西在哪。”
宋涛看着那条宫绦。
甲一拿走的,也许不是原匣。
有人把假匣送来午门,是要把旧案重新掀开。至于真正的东西,十二年前便已经离开匣子。
宋涛道:“搜车。”
礼部尚书跪着不动。
“陛下,车上都是祭文与祭器。”
“那就连祭器一起搜。”
十二卫拆开车底。
车夫被按在地上,内侍站到一旁。没过多久,校尉从最后一辆祭文车下拖出一团麻布。
里面裹着一个男人。
他穿杂役衣,手腕有旧伤。脸上抹满硫黄药膏,鼻梁和右颊都被遮住。
校尉扯掉麻布,男人睁开眼。
他没有看校尉,先看向宋涛。
“你不是当年换进宫里的那个孩子。”
这句话刚说完,他牙关一合。
顾清漪上前扣住他的下颌,手指压住喉侧。
“牙后有东西。”
她卸开他的下巴,从齿缝里取出一枚破掉的毒囊。
男人昏了过去。
校尉搜遍他的衣服,只找到一张纸条。
宋涛接过。
纸上没有印。
只有一行字。
真正的皇子,今日会死在祭坛下。
午门外传来马嘶。
祭坛方向有人跑来,跪倒在石阶下。
“陛下,第二口棺材出事了。”
“说。”
“棺钉从里面重新钉死。棺下发现一条暗沟,通到宫墙里面。祭坛下起了黑烟。”
宋涛握住玉玺。
“带上沈福,去祭坛。”
校尉押起昏迷的男人。
接生婆突然抓住宋涛衣袖。
她手上全是血,力气却没有松开。
“别去第二口棺材。”
宋涛停下。
“里面躺着的不是死人。”
接生婆抬头看他。
“是你十二年前没能换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