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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这一躬,可把和珅唬了一跳。
万没料到,这孩子前一刻还在心平气和地和他炫耀自己的江湖手段。下一刻,竟行了这么大一个礼,说出这一番话来。
和珅闻听王拓这方言辞,心下先是一阵侥幸,得亏这个少年自家身手不错,再加上护卫得力,这要是真中了盐帮的暗算手段,以福康安的手段,和今上对其的宠溺段没有查不出自家和这两个帮派的牵扯,真道那时那真是‘黄泥调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啦!
念及此,暗暗的摸了把惊出的冷汗,不由心下大骂盐帮不知所谓,忽得心中一悸,暗道“莫不是,宫中那位的授意?”
越想越是心惊,自己这可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至于说,这些事是景铄妄言,料来以其之前体现的心智与手腕,想来也不会行此等荒唐行径。
心念电闪后,和珅忙不迭地起身,三脚并作两步,下了堂来,双手将王拓的胳膊一把托住,口中连声道:
“哎哟,我的贤侄!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折煞叔父了!”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和珅扶着他,脸上苦笑不迭的,安抚道,
“叔父,何时同你见外过?你父子俩,又何曾得罪过和某人?”
待将王拓扶起身来后,和珅看着他,略一沉吟,坦然道:
“罢了,今日你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叔父也与你明说了吧。”
“叔父府上,同两淮盐帮,明里暗里,确有几分买卖上的往来,这是有的,叔父不瞒你。”和珅缓缓道,
“可贤侄,你也太小看叔父了。”
“你当叔父,是那眼皮子浅的,会把这贩私盐的勾当,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攥在手里?”
说道此处,和珅拍了拍王拓臂膀后,颇为自傲地接着道,
“叔父经手的,是内务府,是举国的财赋。就说这盐,北边晋商走的蒙盐,西边川藏的藏盐,那才是大宗,论着百万两算的。”
“两淮盐帮那点子私盐,一年能有多少份额?零零碎碎,上不得台面。”和珅摆了摆手,
“叔父不过是看他们,年年三节两寿,拜码头递孝敬,礼数还算周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在底下讨口饭吃,占那么一星半点的份子罢了。拿这私盐的大头,叔父可不是,也不屑于是。”
“今日叔父,便同你把话说个清楚明白……”
和珅定定的看着王拓,正色道,
“这桩事,断不是叔父和门下管事的意思。莫说叔父同你父子,交情匪浅,便是寻常,叔父也断没有,冲着你这么个孩子,下死手的道理。”
“依叔父看,”和珅眸色微沉,
“多半,是那盐帮的人,自个儿在外头,仗着几分来路,动了歪心。他们只当攀上了高枝,便可以为所欲为。可他们也不想想,便是他们后头,那真正做主的人物,到了这‘京中行刺你景铄’的份上,也得掂量掂量,断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王拓听和珅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拱手道:
“叔父这么一说,小侄便放心了。”
“其实小侄心里头,也料着,这事儿,断不是叔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