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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听到这里，“哦”了一声，饶有兴味地望着他，轻声道：
“哦？市井的闲话的处置，贤侄接过去了？”
“正是。”王拓颔首，
“小侄这两日，也没干别的，便顺着这闲话的来路，悄悄地查了一查。这一查，倒也清楚明白。这几日京里的闲话，就是那几家王府，遣了外门上当差的管事，暗地里勾连了码头上的帮会，使了银子，雇了些闲汉，在市井茶肆，一处一处，把那脏水往我富察家、往海兰察家泼。”
言至此处，稍作停顿后，王拓盯着和珅若有所指的轻声道：
“想来以叔父的耳目，我府上和几家铁帽子王之间的龃龉，应是知之甚详，因此几家王府因何传出流言也就不用小侄赘言了！”
“小侄查清了门路后，今日在大通桥，便顺手施了点手段。那几个替主子跑腿、散播闲话的王府管事，叫小侄的人，请了过去，略加惩戒了一番，又堵了嘴，拿车子装着，一家一家，都送回到他们本主儿的王府门前去了。”
“人呢，小侄也没下死手，到底是宗室王府的人，下了死手，反倒我们不知礼数了。”
言辞虽平静，但话里的戏谑讥讽之意却不加掩饰，
“不过这一顿教训，却也够他们受用些日子。小侄叫人把话传了过去，我富察家明人不做暗事，眼睛没瞎，这几日的手尾都一清二楚。”
王拓说罢，也不看和珅的神情，轻呷口茶，厅内静了一瞬。
和珅端着茶盏，听到“几家王府”“管事”“送回门前”这几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插话，只拿目光示意王拓往下说。
“至于市井坊间那些个已经传开了的闲话，”王拓接着道，
“光把管事打一顿、送回去，是堵不住的。嘴长在旁人脸上，你越是去捂、去辩，他反倒传得越起劲，还当你是心虚。”
“所以小侄，另用了个法子……”
说到此处，言辞笃定的接着道：
“尚喜，小侄的手段到也起了几分作用，这两日的留言也被消弭干净了。”
王拓这番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深说，只端起茶盏，用盖轻轻拨着盏中浮沫，神态闲淡。
和珅正听到入港处，见他忽然收了话头，心中一转便已了然，这等市井间纵横捭阖的细务，本就是人家的底牌，哪肯尽数摊开在人前。
自己久历宦海，最懂这“话不说透”的分寸，便也识趣不再追问，只略一颔首，忽地“哈”地笑出声来。
和珅也没接着盘问，只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将盖碗往几上轻轻一搁，这才抚掌叹道：
“寻常人遇上这泼脏水的事，要么慌了手脚忙着捂、忙着辩，要么红了眼硬碰硬去闹。贤侄倒好，不慌不忙，一边不动声色惩戒了那递刀子的王府管事，把话直接递到几家主子跟前；一边又用其他手段把这泼天闲话消弭于无形。”
戏谑的抬手点了点王拓，语气里满是赞许接着道：
“这份心思手段，便是在朝堂上的老吏，也未必有这般手段。而今你阿玛竟然将这等事务都放心交到你的手中，果然不亏是做大将军的，就是这知人善用，就不是他人可比的。而贤侄你虽年少，但行事干练老成，手腕心性更是上上之选。难得啊！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