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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见了,忙将手中那盏盖碗轻轻搁回几上,起身离座,快步迎到厅门口,对着和珅,端端正正地一揖到地,恭声道:
“小侄景铄,见过和叔父。”
“本该先递了帖子,拣个正经日子,再来给叔父请安的。今日在大通桥那边办了点事儿,一时莽撞,也没顾上许多,便径直登了叔父的门,来得冒昧,还望叔父恕罪,莫要怪小侄冒失。”
和珅三两步上了台阶,不等他揖下去,已一把将手托住,温声笑道:
“哎哟,我的贤侄,快起来,快起来。咱们爷儿俩,哪里来的这许多虚礼。”
“你能到叔父这府里来,那是给叔父天大的脸面,叔父欢喜还欢喜不过来,哪里敢见怪。”
说罢,双手扶着王拓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两眼,那目光里的慈爱、欣赏,半点不似作伪,
“来来来,让叔父瞧瞧……啧,瞧这精气神儿,好,好得很。”
和珅暗自赞叹好一个芝兰玉树的清贵嘉公子。
牵着王拓的手,二人一同进了厅内。
自往当中那张铺了软垫的主位上落座,又抬手向王拓虚虚一让,笑道:
“贤侄,你也坐,别拘束,就当在自个儿家里头。”
和珅落座时,又似随意的说道:“贤侄此来但请直言,这花厅里里外外,都是跟了爷多年的家里人。你我叔侄说话,不必避讳什么。”
王拓会意,微微颔首。
在和珅前跨入厅时,便已察觉屏风后那一道极轻的呼吸,此刻听和珅此言,今生也好前世也罢,早就听闻和府中有位长二姑善于理财,是和珅最信重之人。想来在屏风之后的应是这位如夫人了吧。
待王拓重新落座,自有丫鬟上来,给和珅奉上清茗。
和珅端起茶盏,拿碗盖轻轻拨着浮沫,一双眼睛满含笑意的落在王拓身上,和声道:
“贤侄今日,登叔父的门,断没有白跑一趟的道理。有什么话、什么事儿,但说无妨,叔父听着。”
王拓坐直了身子,只微微一笑,缓声道:
“叔父明鉴。今儿小侄过来,确有几桩事,要当着叔父的面,说一说。”
“想来叔父这几日也有所耳闻,这市井坊间,却是不太平静。有些个没影儿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我阿玛的,有说海兰察将军家的,也有捎带着,说到小侄头上的。那些个话,难听得很,上不得台面。”
“小侄年幼,家里的事,原也轮不到我来操心。”王拓不紧不慢地道,
“后宅里头,自有我额娘,带着家里的伯母婶子们料理;朝堂之上,自有我阿玛,还有刘师傅他们,去分辩、去周旋。这些个,都用不着小侄置喙。”
“唯独这市井坊间的闲话,小侄想着,我阿玛日理万机,没工夫同那些个嚼舌根的闲汉一般见识,便自作主张,接了过来,替家里,了一了这桩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