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条发辫梳得一丝不苟,辫梢系着墨色丝绦;面如冠玉,眉目清秀,通身上下金尊玉贵,只是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文弱气。
他是江春霖的嫡孙,名唤江绍源,表字溯因,江家这一辈的长房长孙,自幼捐了国子监荫生的名分,却不爱仕途,打小养在老太爷身边学做生意,被视作将来承接这份偌大家业的人。
“何事这般慌张?”
江绍源皱了皱眉,声音低缓,带着几分沉稳。
那门子喘了口气,上前凑近几分,压着嗓子,把外头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回禀,又双手把那枚令牌奉上:
“回孙少爷,门上来了一位贵客,头戴斗笠,不肯报姓名,只给了这个,说是‘川贵故人,持牌求见’,要面见老太爷。小的瞧这牌子……不一般,不敢耽搁半分。”
江绍源接过令牌,翻过背面,看见那个阴刻的“沐”字,眸光微微一动。
到底是江春霖亲手调教出来的,年纪虽轻,这些年跟着老太爷见惯了各路人物,略一沉吟,便把令牌收入袖中,低声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去,把贵客伺候周到,茶换最好的,茶食再添两样,不许有半分怠慢,也不许旁人靠近门房。我亲自去回老太爷。”
“是。”
门子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江绍源整了整衣襟,轻手轻脚挑帘进了花厅,走到罗汉床前站定,微微躬身,轻声道:
“祖父。”
江春霖没有睁眼,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晒着太阳,浑身都透着懒散。
“回祖父的话,”
江绍源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和声道,
“门上来了一位故人,持着哥老会的令牌求见。牌子正面是‘洪’字,背面,刻着一个‘沐’字。来人自称——川贵故人。”
‘沐’字一出口,罗汉床上的老人,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奇怪的眼睛。
前一刻,它还浑浊、倦怠,像一个寻常的、晒着太阳打盹的七旬老翁;可此时一睁眼,眸子里精芒一闪而逝,锐利、深沉,有若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半分昏聩老态皆无?
江春霖盯着帐顶的某处,思虑半晌后,缓缓坐起半个身子。
焐脚的小丫鬟忙不迭松开捂紧的双手,捶背的丫鬟也赶紧退到一旁,另有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轻柔地把老人扶着坐直了身子,又拿一个迎枕垫在其腰后。
“川贵故人……”
江春霖捻着颔下花白的胡须,苍老的声音缓缓的道,
“前些日子,就有风声,说这位爷去了京里。过了这么些日子,京中也没传出什么天大的动静,老朽就知道他此行败了,或是身陨,或是悄没声地退了。”
顿了顿,眸中精光愈盛:
“这几日运河上、两淮内闹得沸沸扬扬,龙虎山的道士一路砸堂口,追的是天地会、哥老会的人。老朽就猜,能让张玄和这般兴师动众的,除了他,也没第二个了。”
“祖父的意思是……”江绍源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