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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沾衣轻跌摧群悍(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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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伦两指探入唇下,一声清越呼哨刺破堂中的喧嚣。

门外暗哨听得号令,怀中掏出箭筒,向空中一晃,响箭离筒而出,先一声长长的尖啸拔上半空,余音未尽,又是咻、咻两声短促的脆响,一长两短,声声分明。

这是遗孤营出城前便约定的暗号:长音为号,召伏在码头人潮里的暗哨即刻入援;两短为令,只制不杀。

响箭的尖啸在大通桥上空穿空而过,安清公所的大门“轰隆”一声已被人从外踹开,数十名遗孤营好手鱼贯冲入,刀棍在手,前后夹击,堵死了每一条通道。

冲进堂来的人听得余哨,手上便都收了分寸,对那些手持刀剑,喊骂不修的招招往关节要害上招呼,对那些被裹进来的纤夫、脚夫,却只缴械,三下五除二分隔开两拨人,泾渭分明。

场中唯有那抹月白,依旧从容。

王拓单手负于背后,另一只手拢在袖中,左肩那点未愈的箭伤在转身时才有那一丝丝不可察的滞涩,面上不见分毫,只在乱军之中缓步而行,胜似闲庭信步。

一手沾衣十八跌,使出潇洒异常。

这沾衣十八跌,是内家张松溪一脉的看家本事,讲究的是“犯者应手即仆”,不与蛮力相争,专借人自己的势头送人上路。

前世里,李云恒曾在武当山的月下给其拆解过这路跌法的拳理,说“内家跌人,不在跌他,而在他自己跌自己”;今世灵虚子又一招一式替他捏正了架子,把那三十六路跌法、七十二拿法的关窍,掰开揉碎重新给其讲解。

两世的印证在这具身体上已是圆融无碍。

一名盐帮打手瞅准他“年幼可欺”,又被旁人打得急了眼,赤红着双目一个恶虎扑食撞开正面的亲卫,对着王拓直扑过来,一双大手张开,拿向其肩头,嘴里还狂喜地嚎叫道:

“小崽子,你这是自寻死路啊!这桩天大的功劳,是老子的啦……”

“蠢货。”

王拓轻蔑地一笑,脚下不闪不避,待那一双手堪堪沾到衣襟,身形有若风卷落叶,点尘不惊的斜斜一让,正是跌法起手的“抽身换影”。

那人一扑落空,重心全失,王拓的手已轻轻搭上他肘弯,也不见如何用力,只顺着他前扑的势头往旁边微微一引,脚尖在他腿弯软筋上轻轻一磕。

“沾衣即跌,引进落空。”

那汉子小两百来斤的身躯腾云驾雾般横着飞了出去,“砰”地砸翻两名同伴,三个人如滚地葫芦般滚作一团,却是再也无力起身。

又有两名漏网之鱼绕到王拓侧后,一个挥分水刺,一个抡短棒,面露狠厉咬牙扑上。

王拓脚步轻移,在方寸之间旋身一转,让过分水刺,手肘半屈,肘尖正撞在那人肋下那一片没有骨头护着的软肉上,那人顿时岔了一口气闷在腔子里,身子直接弓成了虾米;

对上短棒那汉子,脑后劲风传来,却也不回头,听风辨位,反手在其腕上的空当处一切一送,那汉子一条胳膊顿时酸麻难当,短棒当啷落地,被王拓顺势一个“野马撞槽”,肩头一顶,撞得他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进了堂中的水缸里,水花溅起半人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