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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子府,乌什哈达。”
乌什哈达根本不与他废话,欺身直进。
八极拳讲究“打人如挂画”,他一个跺子步抢入中门,鞋底在青石板上“吱”地蹭出半寸一道白印,寸劲一炸,整个人已贴到赵黑塔怀中。
赵黑塔那枣木棍才举到半空,乌什哈达左手一式“霸王硬折缰”,小臂自下而上一崩一裹,正磕在对方持棍的腕子上:这一崩里,却又藏了半式古朴的“当头炮”,拳架古拙沉雄,竟不似坊间流传的任何一路近似的拳法,倒像是前明军中古谱里走出来的老架子。
赵黑塔手腕一麻,枣木棍脱手斜飞。
这一下慢镜头也似:那枣木棍打着旋儿腾空,乌什哈达右肩已沉腰坐胯,肩、肘、腰、胯合成一股,一记贴山靠结结实实撞进赵黑塔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赵黑塔那二百来斤的身躯竟像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连撞翻身后两名弟兄,三个人叠作一堆。
赵黑塔张嘴想喊,一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乌什哈达这一靠,劲透肩窝、却在离他心脏半寸处硬生生收了三分,撞的是胸大肌与肩窝的交界,闭了他的气、没伤他的脏。
赵黑塔瘫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半晌才“咳”地呕出一口浊气,脸涨得猪肝也似,却分明觉出对方拳下留了情。
真下死手,方才那一靠,他这副胸骨早碎了。
“执法香主孙四!”
又一条瘦汉自侧面猱身而上,短棍点向乌什哈达肋下,招法倒是刁钻。
萨克丹布斜刺里截出。
身形比乌什哈达更显灵动,短棍在掌中一转,先使八极“捆身”的裹劲,棍梢画个半圆,以崩劲点在孙四棍身中段;
孙四顺势一转棍,反缠他手腕,萨克丹布脚下却已悄然换了个“拗势”。
合肩扣步,斜身侧进,正是一路极古老的五势架子,横走竖撞之间,短棍不知怎么一绕,已搭上孙四肘弯的麻筋,正是那路“刁拿锁带”的擒拿手法。
孙四只觉半边胳膊又酸又麻,萨克丹布膝撞、肘顶一气呵成,一记顶肘虚虚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劲风刮得喉头一紧,腿一软,跪坐于地。
“承让。”
萨克丹布棍尖一收,转身又扑向下一处,没再看他一眼。
那孙四跪在原地,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看得明白,人家方才那一搭一拿,若是再往下半寸,锁的就不是肘弯麻筋,而是他的咽喉气结。
前头打得热闹,中央那匹白马却始终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