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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行谁不行,皇阿玛心里有一本账,永琰心里,也有一本账。
只是这层窗户纸,天不揭,他便一辈子装作不知,明面上,依旧只是个无爵无职的十五阿哥,在这绿瓦红墙底下愈发谨慎,一步都不敢行差,半句逾分的话都不肯出口,已是熬到了第十五个年头。
永璇却不紧不慢地缀在永琰身后。
他是早已分府出宫的仪郡王,散了朝原该出宫回府,今儿却一路跟过了三座门,跟进撷芳殿的院门,熟门熟路,倒像回自个儿家一般。
他待这位十五弟,素来比对旁人多几分容让,那点意思,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却从来藏在一脸没正形的笑后头,半个字也不肯露。
殿内内侍、宫女见十五阿哥回来,忙不迭地迎上来行礼。
永琰面色不变,只那一双眼睛里压着的火,到底从话音里漏了出来,人还没坐稳,便冷冷呵斥道:
“都是些没眼力见的东西,爷进了门,茶呢?还杵着做什么!”
满殿的人唬了一跳,内侍领班扑通跪倒,连声道着奴才该死,慌忙催人去备茶。
永璇倒是一派自在,掸了掸袍角,大剌剌在椅上坐了,翘着腿冲那内侍摆手,捻熟的道:
“得了,得了,看这一个个慌的。你只记着,爷不喝那龙井,淡寡寡的没滋味,把今春江苏进的碧螺春寻一罐子来,滚水冲得嫩些。”
永琰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永璇只当没瞧见,冲其嘻嘻一笑。
须臾茶到,二人各自擎了一盏。
永琰抬了抬手,淡声道:“都退出去,把门带上,不叫不许进。”
一屋子宫女内侍如蒙大赦,敛声屏气地退了个干净,殿门吱呀一声合拢,只剩了他们兄弟二人。
永璇抿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十五弟,你这是何苦。为着这么档子事,把脸子撂给底下人看。”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散的道:
“你在朝里也站了这些年了,还没看明白?隔个三年五载,总得把这起子王爷提溜出来,数说他们一顿罪过。宗室也罢,你我这样的皇子也罢,外头那些满汉大臣也罢,谁也跑不脱。说穿了,这就是万岁爷手里的老章法:敲打宗室,以平天下的物议,顺带叫百官瞧瞧,宗室犯法尚且不饶,何况你们。这里头的文章,历来都是这么做的,你生的哪门子气。”
永琰端着茶盏,指节微微泛白,并不接他这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