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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承认错,不等于任人把礼亲王府推出来顶罪。尤其昭梿这错,还不能只写成“年轻人糊涂”。
他是真动了纳苏雅为侧福晋的心思,也正因为有这一层私念,觉罗府那头才更敢狐假虎威,把整件事往驿站上推。永恩心里明白得很,可越明白,便越不能让这根线落进案卷里。
裕丰沉声道:
“既然礼王爷也认昭梿有错,那明日宗人府案卷如何落?昭梿如何摘?”
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
昭梿若摘不出来,礼亲王府势必要把罪往外推。礼亲王府一推,豫亲王府、顺承郡王府、克勤府,谁都躲不过。
永恩重新坐回上首,声音低沉,哑声道:
“昭梿只认被人蒙蔽。”
裕丰眼神一动。
永恩低垂着眼眸,冷声接着道:
“他听闻苏雅无子,觉罗府承嗣艰难,又有人在旁说海兰察府有意让苏雅长居娘家,不顾夫家香火。他一时糊涂,觉得若苏雅愿意改嫁宗室,也算两全。”
他顿了顿,朝众人扫了一眼,继续道:
“至于外头那些‘侧福晋’的闲话,皆是下头人揣摩、妄传。昭梿未曾亲去驿站,未曾见苏雅本人,更未曾下令逼她上轿。只这一层,便要咬死。”
伦柱忍不住道:
“两全?皇上今夜已经明说,苏雅是富克精额诰命遗孀,名分不废,恩赏不削。”
永恩冷冷看他,断然道:
“所以是被人蒙蔽。”
伦柱一噎。
永恩接着道:
“下药,是觉罗府内宅刁奴自作主张。驿站设局,是几个奴才揣摩上意,妄图邀功。昭梿未到驿站,未亲见苏雅,未吩咐下药、围堵、伤人。只要咬死这一点,宗人府便不能把下药逼嫁之罪钉在礼亲王府头上。”
裕丰忙接话道:
“那裕兴呢?”
“裕兴是被请去作见证。”
永恩不温不火的道:
“年轻气盛,言语失当,与人冲突,伤了腿。除此之外,不认。”
克勤府辅国公立刻问道:
“恒谨呢?”
“恒谨亦是随行。”
永恩声音不变。
“黑塔护主过激,与安成冲突。恒谨如今昏迷,暂不问供。等人醒来,先教明白——他只知道黑塔与人冲突,不知道黑塔要下重手。”
辅国公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伦柱急道:
“那本王呢?”
永恩看着他,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厌烦断然喝道:
“你最难。”
伦柱脸色一僵。
“鄂伦泰死前喊出奉郡王之命,御前皇上亲自问了你。你已无旁路可走,只能咬死护主失手。”
伦柱急道:
“可福康安说鄂伦泰连发两箭,都是要害。”
“那又如何?”
永恩声音冷硬沉声道:
“鄂伦泰已死。死人不能再招。你只说当时黑衣人围场,场面混乱,你心中惊惧失声,鄂伦泰误以为恒谨有性命之危,故而放箭救人,围魏救赵。至于箭往哪里去,你不知道。”
伦柱喉头动了动。
“皇上不会信。”
永恩语气森然的道:
“皇上信不信,是皇上的事。案卷如何落,是宗人府的事。你要的是不被坐实指使杀人,不是要皇上觉得你清白无辜。”
这一句落下,堂中众人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