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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沉默许久。
炉中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那一点极轻的“噼啪”声落在这样死寂的厅里,倒像是什么东西被火烧裂了一个口子。裕丰终于先开口。
“礼亲王,今夜既到了这里,总要有个说法。”
永恩抬眼看他。
“豫亲王想要什么说法?”
裕丰冷声道:
“本王倒想问问,昭梿到底同觉罗府说了什么?若只是寻常议亲,何至于叫人下迷药,把苏雅骗到驿站去?如今皇上怪罪,豫亲王府罚俸,裕兴禁足,反倒礼亲王府坐在上首主持章程。此事,怕不能这么轻轻揭过。”
这话一出,堂中气氛骤冷。
永恩没有立刻答。
伦柱见裕丰先开了口,也像抓到救命稻草,急急接道:
“豫亲王说得不错。若不是昭梿递了话,觉罗府哪来的胆子?本王不过是被请去作个见证,谁知竟被拖进这样一场祸事!”
“见证?”
裕丰冷笑。
“顺承郡王的见证,便是议罪银可以买命?”
伦柱脸色一白,随即恼羞成怒。
“裕丰,你少拿这话压我!若不是裕兴先在驿站里动手,若不是恒谨纵着黑塔逞凶,场面怎会乱到鄂伦泰出手?”
克勤府辅国公重重放下茶盏。
“顺承郡王慎言。”
伦柱冷笑道:
“慎言?黑塔下黑手,是本王叫他下的?恒谨带他去驿站,难道不是你们克勤府的事?”
辅国公脸色铁青。
“黑塔已死,恒谨如今还昏着。死人不会说话,昏着的人也不能辩,你倒会把罪往他们身上推。”
伦柱厉声道:
“那鄂伦泰难道还活着?他也死了!你们都拿死人当挡箭牌,本王怎么说不得?”
“够了!”
永恩猛然一拍扶手。
堂中众人同时一静。
那一声并不算响,却像落在每个人心口。
永恩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近乎发寒。
“吵够了没有?”
无人应声。
永恩目光先落在裕丰身上。
“裕丰,你豫亲王府若真干净,裕兴为何会在驿站?苏雅为何会被围在你们几府子弟中间?你今日御前一句‘调停’,皇上信了吗?”
裕丰脸色一沉,却没有答。
永恩又看向伦柱。
“伦柱,你说自己只是作见证。作见证作到议罪银买命?作到鄂伦泰暗箭射人?作到宗人府里口出怨望圣眷之语?”
伦柱脸色白得厉害。
永恩最后看向克勤府辅国公。
“还有克勤府。黑塔若只是寻常护卫,何以敢对海兰察之子下黑手?恒谨若毫不知情,黑塔又为何偏偏跟着他去驿站?”
辅国公嘴唇紧抿,终究没有反驳。
永恩冷冷道:
“今日这桩事,谁也别想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昭梿有错,本王自会教训。可你们几府,也没有一个是被冤枉拖下水的。”
堂中死寂。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
昭梿有错。
永恩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