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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祭年淡淡道,
“十有八九,那本引魂录封皮上有极乐楼的酒葫芦暗印,”
“而王虎又说对方穿得锦衣华服,派头不小,不是这里的东家,就是手握实权的大管事。”
“至于楼下那个散修,不用管他,我等会直接顺手解决了就是。”
听到林祭年这么说,陈妙音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要是待会儿只是些阿猫阿狗的小角色,林前辈干脆交给我来练练手好啦……”
两人低声聊着,包间外头的红木回廊上很快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
雕花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身材中等,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穿一件织金的深紫锦缎华服,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血玉扳指,满面红光,保养得极好,身上散发着筑基圆满的气息。
他就是极乐楼的大管事,万褚。
就在万褚跨过门槛,踏入包间的那一刹那。
坐在桌旁的林祭年双眸轻轻一眯,神识瞬间捕捉到了此人袖口与指尖残留的一缕微弱气机,
那股冷粘稠,带着特殊花骨朵符印韵味的波动,与白天平凉村金二娃三人眉心里的引魂印记,以及那本《引魂录》上的残留气息,简直如出一辙!
就是他了。
万褚并不知道自己进门的就已经被锁定了生死,他反手关上房门,目光在林祭年和陈妙音身上打量了一圈,
见两人年纪轻轻,显露的气息也平平无奇,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生意人的客套笑容,拱手道,
“鄙人便是这极乐楼的大管事万褚,听底下的伙计说,这位小道长手头有一批上好的酿酒原料想出手?不知小道长带了多少货过来?”
林祭年坐在椅中,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货倒是没有,不过有两桩旧事想跟万管事核对一下,走近两步说话吧。”
万褚眉头微微一皱,心头莫名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怪异感,
但仗着自己筑基圆满的修为,倒也没怕眼前这个练气期的小道士,迈步走到了桌案前三尺之外,沉声道,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本管事手头事情多得很,可没工夫陪人闲聊。”
林祭年心念一动,那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引魂录凭空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随手往桌上一扔,抬头直视着万褚的眼睛,开门见山道,
“几天前,你在大风沟外头把这本引魂录交给平凉村的王虎,让他替你在附近的村镇里头物色活人,种下血印拘拿生魂,这事是你干的吧?”
一旁的陈妙音也同时站起身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清冷的目光直刺万褚,
“老实交代!你拿那些无辜村民的生魂到底想干什么?!”
看清桌案上那本熟悉的线装小册子,万褚瞳孔收缩,整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这两人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万褚脑海里炸开了一道惊雷,亡魂皆冒。
但他终究是在刀口舔血的鬼市里混迹了数十年的老油条,反应极快,在脸色大变的瞬间便强行压下惊骇,梗着脖子矢口否认道,
“什么引魂录?什么平凉村王虎?小道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们极乐楼向来规规矩矩做买卖,万某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嘴上大声狡辩着,万褚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是猛地一捏,
直接捏碎了藏在掌心里的一枚传讯血符,将遇到强敌找茬的求救信号第一时间传给了坐镇顶楼的东家郑老鬼!
与此同时,在捏碎血符的刹那,万褚连半句多余的场面话都不敢再留,
脚下真元运转,朝着后方的包间木门暴退而去!
“轰!!”
万褚撞碎雕花木门,狼狈不堪的一路倒飞出二楼回廊,
直接撞断了走廊外侧的红木栏杆,在飞溅的木屑之中,翻身落在了二楼中庭的护栏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极乐楼原本靡靡热闹的气氛!
一楼大厅高台上,抚琴跳舞的歌伎们吓得尖叫一声,琴弦崩断,纷纷抱头蹲在了角落里,
下方几十张酒桌旁正在推杯换盏的各路邪修,散修与妖鬼们,也全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愕然抬头望向二楼木屑纷飞的缺口处。
紧接着,在全场数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林祭年从破碎的包间门口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的立于二楼回廊边缘,一身雪白劲装的陈妙音按剑紧随其后。
“咦?!那不是刚才在楼梯口骂了乌桓老魔的那个青袍小道士吗?!”
“我的老天爷,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愣头青啊?!”
“刚得罪了乌桓老魔还不算完,这一转眼的工夫,居然敢在极乐楼二楼直接跟万大管事动手?!”
“疯了!绝对是疯了!在郑老鬼的销金窟里头砸场子,这小子是有九条命不够死吗?!”
一楼大堂内炸开了锅,酒客们满脸不可思议的指指点点。
而坐在楼梯口斜对面酒桌旁,原本正满肚子怨毒等待林祭年下楼的紫袍散修乌桓,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狂喜与幸灾乐祸的狞笑!
“哈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乌桓端着酒碗猛地站起身,指着二楼的林祭年大声冷笑道,
“本座刚才还发愁在这楼里头不好亲自动手炮制你这小畜生,没想到你自己倒是个急着投胎的蠢货,居然敢在极乐楼里头动手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