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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他是铲除那个散播《引魂录》害人的幕后黑手的,
哪怕他待会儿出手的时候把动静压得再小,一旦摘了这极乐楼管事或者东家的脑袋,也必然会引起整座酒楼乃至鬼市护卫的注意。
既然横竖都要掀桌子,自然也就没必要替他们省那几块酒钱了。
见眼前这个年轻道士语气如此强硬,半点怯场的意思都没有,
那名长衫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不敢再多嘴触霉头,当即侧过身子,做了个请手势,
“既如此,是小的多嘴了,二位贵客里边请!”
跨过朱漆大门,暖烘烘的热浪,混合着馥郁的酒香将两人包裹。
极乐楼的一楼大厅宽敞,挑高足有近十丈,四周挂满了薄如蝉翼的粉色纱幔。
大厅中央搭建着一座三丈见方的高台,
十几名身穿轻薄彩纱长裙,身姿曼妙柔若无骨的貌美舞姬,赤着雪白的双足在玉台之上翩翩起舞。
她们眼波流转,袖子翻飞,一举一动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妩媚风情,
玉台一侧,还有数名抚琴吹箫的乐女,悠扬婉转的琴箫之声回荡在整座大堂之中。
而在高台四周,摆着数十张雕花圆桌,早已坐满了大口饮酒,放浪大笑的各路修士,气氛热烈而靡乱。
跟在林祭年身侧的陈妙音,没有见过这等场景,
现在看到这么多衣着清凉,舞姿火辣大胆的女子在眼前晃动,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她终究是名门剑修出身,心性坚定,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大惊小怪的失态反应,
只是白皙娇嫩的脸颊略微浮起了一抹浅浅的红晕,随后便很快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紧跟着林祭年的步伐。
林祭年用余光扫了一圈一楼大厅,并未在一楼这些酒客里感应到与引魂录同源的气机。
看来那个正主,多半是在楼上的贵宾区域或者后院里。
于是,林祭年转过头,对着跟在旁边的长衫管事吩咐道,
“一楼太吵,给我们安排一个楼上清静点的包间。”
“好嘞!二楼雅间正好还空着两间,二位贵客请随小的上楼!”
长衫管事满脸堆笑的应了一声,领着两人穿过热闹的大厅边缘,朝着通往二楼的红木雕花楼梯走去。
然而,就在林祭年与陈妙音刚刚踏上楼梯口第四级台阶的时候。
距离楼梯口不远处的一张紫檀酒桌旁,一道毫不掩饰的炙热视线,落在了陈妙音的身上。
那张酒桌旁独自坐着一名四十来岁,身穿暗紫色锦袍的鹰钩鼻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阴鸷,手边放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鬼头铁扇,
身上没有做任何敛息掩饰,赫然散发着一股实打实的结丹初期顶峰,已经无限接近结丹中期的气机。
在这鱼龙混杂的大厅里,绝大多数酒客都只是筑基期修为,
这位紫袍散修的境界,无疑是全场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存在,
以至于他周围的两张桌子都没人敢坐,远远地空出了一片地方。
刚才林祭年和陈妙音一进门,乌桓注意到了他们。
这极乐楼里的舞姬虽然个个貌美妩媚,但终究全都是些阴魂女鬼,玩多了难免觉得阴气森森,千篇一律。
眼前这个身穿雪白劲装的年轻姑娘,不仅五官清丽,身材高挑,最难得的是,她身上透着一股纯净元阴与蓬勃朝气!
若是能将这么一个女剑修抓回去,他卡了十几年都没能迈过去的结丹中期门槛,绝对能轻而易举地一举冲破!
一念及此,原本就喝了点烈酒的乌桓心头一片火热,眼底贪婪之色大盛。
他用神识在林祭年和陈妙音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在他猜测看来,这两个小年轻应该是身上运转着某种高明的敛息法门,让人看不透具体底细,
但骨龄摆在那里,哪怕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撑死了也就是个筑基初期或者中期的水平。
见两人就要跟着管事上二楼,乌桓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潇洒的弧度,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楼梯口那位穿白衣服的小女娃,且慢走。”
他这一开口,声音里灌注了几分结丹期的浑厚真元,瞬间压过了周围嘈杂的丝竹乐声,清晰的传到了楼梯口。
领路的长衫管事脚步一顿,认出开口的是凶名在外的散修乌桓,脸色微变,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陈妙音皱起秀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去。
一名紫袍鹰钩鼻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酒桌旁,肆无忌惮的在她脸上打转,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隐晦暗示,
“本座观你骨骼清奇,根骨极佳,只可惜跟错了人,身边只跟着这么个寒酸的道士,连件像样的护身法器都没有,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市里头乱逛,实在是不太安全。”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正好桌旁还缺个红袖添香,斟酒夹菜的伴儿。”
“小女娃,你若是个聪明人,现在就过来陪本座喝上两杯,”
“待会儿出了这鬼市,跟在本座身边伺候,本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赐你几场大造化,如何?”
这番话虽然没有满嘴粗鄙,但里头那股仗势欺人,强抢女修的龌龊心思,在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陈妙音气得俏脸发白,手按剑柄就要发作。
站在她高一阶楼梯上的林祭年,缓缓转过身来,
瞥了那个坐在酒桌旁的紫袍散修一眼,眼神冷淡,像是在看一只路边乱叫的野狗,直接道,
“滚远点。”
霎时间,周围十几张酒桌上的修士全都停下了推杯换盏的动作,刷刷刷的转过头,满脸惊愕的看向了楼梯口那个青袍道士。
坐在座位上的乌桓更是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随后那被当众落了面子的暴怒直冲脑门,整张阴鸷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