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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放下手中的推刀,站起身来,走出桌案:
“老人家何事?进来说话便是。”
刘伯跨过门槛,将怀里的木盒小心翼翼放在门口的石阶上,有些伤感地抬起自己残缺的右手。
“小老儿方才吃了蓝衣裳仙童送来的灵米,体内沉寂了几万年的草木生气略微有些回暖。”
刘伯伸出仅剩的三根枯硬木指,轻轻颤抖着。
“这只手……是当年古镇沉入极渊受煞气冲撞时,被落下的千斤青铜巨梁砸断的。”
“里头的引灵铜线早就碎成了渣,齿轮也锈死了。”
“三万年来,小老儿每次想拿起刻刀给街坊邻里雕个小玩意儿,这三根手指就根本握不住刀柄。”
刘伯抬起头,满是裂纹的木质脸庞上露出一丝期盼:
“方才听闻仙子精通以神走线的大造化神通,小老儿斗胆前来相求,不知……”
“不知小老儿这截烂木头腕子,还能不能重新接上一截拿得动刀的指头?”
苏月走到刘伯身前,目光落在他满是黑锈的断指根部。
“老人家坐下,我且替你看一看。”
苏月言简意赅。
苏白在后方接收到苏月的心念指引,动作十分利落地搬来了一张宽矮的方木凳,平稳放在刘伯身后。
随后苏白又端来了一盆温热的清灵泉水,将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搭在盆边。
刘伯有些受宠若惊地在方凳上坐定,将残缺的右手平放在自己膝盖上。
苏月半蹲下身子,伸出修长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刘伯手腕的脉门部位。
识海内阳珠微微转动,纯净的神念化作微不可察的感知之丝,顺着刘伯冰冷坚硬的木臂渗透而入。
正如刘伯所言,他小臂内部原本用来传递动力的二十四根细铜丝,大部分已经彻底脆化断裂。
两处用来掌控手指屈伸的暗榫卡槽内,塞满了黑色的死煞铁锈,早已完全卡死。
但难能可贵的是,刘伯体内核心处的那颗木偶灵心极为清澈,对这只右手的操纵执念历经三万载风霜,依旧没有半点熄灭。
“能治。”
苏月收回手指,平稳开口。
“有劳莫凌取一柄两分平口凿,一截万年沉香木残料。”
莫凌早已在旁看明白了原委,立刻转身从案台下挑了一块质地最为密实的沉香木小块,连同全套细小刻刀一并递到了苏月手中。
苏月右手握刀,没有丝毫迟疑。
刀尖精准挑开刘伯断指截面处包裹的生硬木皮。
神识化作一道凝练无匹的金芒,自苏月指尖倾泻而出,直接钻入了刘伯的小臂骨腔内部。
嗤嗤几声极轻微的响动。
盘踞在暗榫死槽内的坚硬黑锈,被苏月精准的神识力道强行震成了细腻的粉末,自孔洞中缓缓滑落。
苏月左手握住那截万年沉香木残料,右手的刻刀化作了一团眼花缭乱的残影。
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而落。
仅仅三十息的功夫,两根大小、粗细与关节凹槽完美吻合的沉香木活动指骨,便在苏月掌心中彻底雕琢成型。
骨节内部,六道细小的走线滑槽清晰可见。
苏月将两根新的木指对准刘伯手掌的断口。
苏白在此时平稳上前一步,双手端着那盆温灵泉水,适时递上一根浸泡在灵油中的新缠龙细铜丝。
苏月并指如飞,元神金丝裹挟着暗金细铜丝,如灵巧的飞针穿引于虚空。
引线,过槽,入榫,落锁。
咔哒两声干脆清亮的微响自刘伯的掌心处迸发而出。
两根原本空缺的手指,严丝合缝嵌入了断裂处,甚至连木料交接处的缝隙,都在苏月神念的强力温养之下弥合得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