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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双手收回袖中,站直了身躯:
“老人家,试着运转心神动一动。”
刘伯呆呆坐在方木凳上,目光死死凝固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迟疑了片刻,随后用尽全力,催动胸膛深处那团微弱的木偶灵心。
两根刚刚接驳成型的深色沉香木手指,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随后,五指缓缓向内收拢,稳稳攥成了一个紧实的拳头。
再舒展,五指分开,指关节屈伸灵活,没有发出半点干涩滞碍的金属摩擦杂音。
刘伯怔怔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右手,两行清亮的水珠顺着满是年轮纹理的面颊止不住地向下流淌。
“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老人激动得身子剧烈颤抖,作势便要从方凳上滑跪下来叩首。
苏白早有一步上前,伸出温润修长的小臂,平稳地托住了刘伯的双肘,将老人稳稳扶在方凳上,没有让他跪拜下去。
刘伯擦干面颊,双手将搁在石阶上的长条形粗布木盒捧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递向苏月。
“大恩不言谢,小老儿身上没有多余的值钱物件。”
刘伯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里头装着的,是小老儿在三万年前尚未沉海之时,用祖师传下的一截千年降真香木雕刻出的一支木簪。”
“原本因断了手指,一直没能完成最后一道打磨工序,方才手指接好,小老儿在偏殿外头用了半个时辰,将它彻底抛光打磨完毕。”
“还望仙子万万莫要嫌弃小老儿手艺粗陋,收下此物。”
苏月垂眸看着老人手中的木盒。
她伸手掀开了粗布包裹的一角。
木盒内部静静躺着一支通体呈现出深沉琥珀之色的精致木簪。
木簪的柄端雕刻着一枝傲雪凌霜的寒梅,线条清丽苍劲。
刀法虽然没有天机造化谱那般精微繁复,却蕴含着手艺人倾注了一生的纯粹心血。
一股淡淡的降真香雪梅冷香,自盒内幽幽散发出来,令人心神为之一静。
苏月没有推辞,伸出双手郑重将木盒接在掌心。
“老人家刀法精绝,这支雪梅木簪,苏月极喜。”
苏月平静开口,语气认真。
苏月抬起右手,将原本束起青丝的素银发扣解开,随手将那支琥珀色的降真香雪梅木簪斜斜插入发髻之中。
原本清冷凌厉的剑修容颜,在这一缕幽静古雅的梅香衬托之下,平添了三分温润从容的人间气度。
刘伯看着苏月将木簪戴在头上,脸上露出了无比舒心宽慰的笑容。
再次深深作揖,迈着轻快有力的步子走出了神庙偏殿。
偏殿之外,古镇老街上的打铁声、叫卖声、扫地声此起彼伏,烟火升腾。
莫凌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刻刀:
“姐姐,这天机谱上的死规矩,到了这老街坊手里,原来真能变成活生生的暖心物什。”
苏月抬手拂过发间的梅花木簪,目光坚定清明:
“天地生万物,机关化长生,这造化二字的本意,本就该是活的。”
苏月重新走到玄铁案板前,抽出第九卷天蚕金丝玉册,平铺在莫凌眼前:
“继续看第九卷,今夜务必将这道元磁引灵阵彻底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