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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亲眼看着它由一截截沉香木雕凿成形,单凭肉眼,绝难分辨出这竟然是一具不折不扣的机巧替身。
莫凌在一旁围着这具白衣傀儡转了整整三圈,两只手在傀儡的肩膀和腰间捏了又捏,兴奋得两颊绯红,整个人快活得要蹦起来:
“神作!苏姐姐!这当真是神作!”
“成了!彻底成了!”
莫凌叉着腰,昂起下巴,满脸得意地给傀儡拍板定名:
“一身白衣,长得跟苏姐姐一样冷冰冰的,往后就叫它苏白了!”
苏月看着眼前举止与自己神态毫无二致的替身战偶,又看了看手背上那已经不再恶化蔓延的木化死纹,唇角微不可察地浮现出一抹极浅的释然弧度。
有了这具能完美承载自身本命神魂与真血气息的替身战偶顶在前头,古城深处的同化死煞便有了倾泻的靶子。
七日大限的死局,至此已被生生凿开了一道破局的生路。
苏月抬手按在大白的肩头,感应着神魂深处那道自如随心的微妙联系,清冷的话音在地窖内徐徐回荡:
“替身既成,骨相已立。”
“莫小友,去将青娘请下来罢。”
“今夜,我们去会一会那座神庙里失控了三万年的天工老祖。”
地窖石门发出沉闷的转动响动。
青娘一手提起白纸灯笼,踩着不变的步幅迈步走了下来。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落在石案旁并肩站立的两道白衣身影之上。
两具身形皆穿着素白暗云纹道袍,黑发由木簪利落盘起,面容神态皆清冷沉静。
青娘眼眶深处的黑曜石眼珠微微颤抖了一下,喉管内传出细微的机括摩擦声。
“客官当真神乎其技,短短数个时辰,竟雕出这等毫无破绽的活木替身。”
青娘双手叠在腹前,对着苏月和莫凌微微躬身行礼。
苏月收回搭在替身肩头的手掌,神情从容。
“这地窖内的万年沉香木与深海天罡铁皆属上乘,兼有天机图谱指引,方能成此傀儡。”
莫凌在一旁把玩着手中那柄寒铁小锉,得意地扬起下巴。
“青娘你有所不知,我姐姐乃是天纵之资,神识微操更是天下无双。”
“莫说是这具替身,等回头摸清了神庙中枢,整座千机镇的生锈发条咱们都能给修顺溜了。”
青娘听闻此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意。
“小姑娘心善,但今夜第五日更鼓将尽,外头的动静怕是要比前几日凶险数倍。”
青娘抬手指了指地窖顶部的石板。
“方才我在上方柴房守候,听得城西地脉传来连串沉闷震响。”
“天工老祖在神庙内催动了九煞换血令,今夜开出神庙的巡夜铁卫,不再巡视长街,是奔着城中残存生灵的引魂灯而来。”
“只要嗅到半点不同寻常的气息,铁卫便会破门拆屋,将一切活物抓入地火烘炉强行熔炼。”
莫凌眉头一挑,手中的寒铁小锉在掌心打了个转,插回腰间的百宝囊中。
“来得正好,姑奶奶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拆那群铁皮家伙。”
“整座城被困了三万年,也该动一动筋骨了。”
苏月并未盲目乐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手背上的三道灰黑木纹虽然止住了扩散,但周围的皮肉依旧隐隐透着灰白之色。
方才雕刻替身虽未动用周天灵力,但仅凭元神微操与肉身气血,依然引动了周遭微弱的甲木死煞共鸣。
这千机镇的大阵极为阴毒,只要体内尚存经脉血气,便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化木侵蚀。
若是此时拔出静渊古剑催动灵力迎敌,体内的化木死煞必定瞬间暴走,将整条手臂化作死木。
“莫凌,不可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