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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清冷的声音在地窖内响起。
“今夜之战，你我肉身不可外放半分灵气，全凭此具替身与你手中的机巧战偶应对。”
莫凌收起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姐姐放心，规矩我懂。”
“我身上这三十六只黑玉天蛛全是用玄阴龙须木与机关簧片驱动，内里装的是纯粹的发条弹力，不走半点经脉灵力。”
苏月转头看向替身苏白。
苏白眸光微闪，双手缓缓垂在腰侧。
苏白体内流淌的是赤红灵心自发散溢的草木生气，混杂着苏月的一滴本命真血。
即便全力奔行，引动的也只是傀儡内部的纯机械机括，绝不会引来大阵的反噬。
“青娘，上方柴房可有隐蔽的观瞻孔隙？”
苏月开口问道。
青娘点了点头，转身引路。
“柴房西侧墙壁有一处喂鸽木槽，能将前头整条听雨轩长街尽收眼底。”
四人顺着石阶鱼贯而上。
苏白迈步无声，木质脚掌落在青石板上，仅有极细微的软木沉闷触地声，步调与苏月一般无二。
重回地面柴房，外头的夜风更显凄冷。
深海结界上方的万丈海水翻滚得愈发剧烈，投射下来的微光已然彻底化作了阴沉的墨黑之色。
挂在长街两旁的八角大红纸灯笼，在阴煞狂风中剧烈晃动，灯笼内部原本温暖红亮的烛火，此时竟然泛起了一层层渗人的墨绿荧光。
咚——！
当——！
悠长沉闷的更鼓声自城东猛烈炸响。
五更天到了。
然而与前几日不同，更鼓声落下之后，长街两侧并未传来木偶居民开门劳作的动静。
整条街道死寂沉沉，连平日里屠户剁肉的闷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月走到西侧墙壁的木槽前，眸光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前望去。
地面在轻微颤抖。
青石板路缝隙间的青绿苔藓，在震颤中纷纷断裂破碎。
长街尽头的浓重墨雾深处，沉重坚硬的金铁践踏声轰鸣而至。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碎石便随之弹跳。
足足十二尊高达两丈的巨型机关铁卫，自墨雾之中排成两列整齐开出。
那些铁卫通体覆满了厚重的生锈黑甲，甲片之间生着一层层斑驳泛黄的水垢与暗红铜锈。
面甲后方没有雕刻五官，仅有两处拳头大小的镂空眼眶，内里跳跃着两团暴虐的暗红地火。
铁卫粗壮如水桶的双臂垂在身侧，右手拖拽着一根长达五丈、粗如儿臂的漆黑熟铁锁链。
锁链在青石板上疯狂摩擦，一路拉扯出刺目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啸。
莫凌凑在苏月身侧，从另一道缝隙向外张望，嘴里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天机阁当年的重装陷阵兵！”
“身上披的是三重百炼寒玄铁，寻常飞剑劈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你看它们左手小臂，那是连环崩山弩，里面装了整整七十二根破甲透骨钉，一旦触发，连金丹巅峰的护体罡气都能打成筛子！”
莫凌眼中满是见猎心喜的神采，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袖袍里快速勾动起来。
“这等老物件，我们魔宫只在古籍图纸上见过残篇，没想到在这水底下居然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实物！”
苏月目光从铁卫身上扫过，神衍诀的神识紧紧锁定在铁卫腰胯与脖颈的活动缝隙处。
“它们的关节灵活性欠佳，转动之时左肩有半息滞后，中枢定在后颈下方的大椎要穴。”
“只要不给它们抬臂发射弩箭的间隙，贴身可拆。”
正说话间，领头的一尊两丈高的重装铁卫突然在茶肆正门前方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