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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婴中期的入微神识感知之下,原本漆黑一团的沉香灵木。
在识海的投射中赫然变成了一座由千万条微小木丝交织错落的复杂山峦。
何处质地坚密如铁,何处中空松软如棉,甚至哪一条木丝之间暗藏着回旋的气机流向,皆在识海之中巨细靡遗地显化开来。
苏月指尖发力。
没有灵气的光芒闪烁,仅凭肉身元婴蜕变后的筋骨劲道,压着薄刃顺着探查好的纹路缓缓下切。
嗤啦。
一声极其清脆顺畅的木料剥离声在死寂的工房内响起。
薄如蝉翼的木屑如卷草般,从刀刃两侧整齐地翻卷滑落。
薄厚均匀,透着温润的光泽。
刀锋势如破竹,直贯而下。
然而就在刻刀推进到两寸深处的一处天然木结节点时。
苏月习惯了剑修一往无前的凌厉习惯,手腕下意识地向前微微一送,劲力骤然刚猛了半分。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爆响骤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整截价值连城的万年沉香木,在那处微小的天然木结处轰然横向崩裂开来!
断裂之处犬牙交错,内里精心维持的七道引灵油脂管道,在瞬间被震成了粉末。
整块上好木料,当场化作了一截废木。
苏月悬停着刻刀,看着桌上断成两截的木桩,眉头微微蹙起。
莫凌在一旁看得直拍大腿,有些心疼地抓起断木看了看,嘴里不住地嚷嚷:
“哎呀姐姐!慢点!太急了!”
“这沉香木里头的木结就像是人骨头上的骨节,遇到骨节你得顺着滑过去,哪能用蛮力硬顶啊!”
“你这一刀要是削在活人骨头上,整条手臂当场就得粉碎性骨折了!”
识海之中,界灵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回荡在苏月识海天幕之上:
“笑死我了!苏月,你竟然被一截烂木头给难住了!终于找到你不擅长的东西了。”
“一剑削平山头的本事在这儿可不顶用,苏月,你这拿惯了杀人凶器,当真是做不来这雕刻木头的细致活!”
苏月对界灵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面上亦不见半分气馁恼怒之色。
她将断裂的沉香木推到一旁,重新伸手自案台下方取出了第二截质地更为紧硬的铁击木。
“无妨,再来。”
苏月语气淡然,左手重新按住木料,右手执刀落下。
方才那一下断裂的触感与阻力,在神衍真诀的复盘之下,于识海中被拆解成了数百个微小的发力节点。
木结周围的油脂致密程度、纹路弯曲的弧度、刀锋切入时的角度偏斜,尽数被她推演计算得明明白白。
刀尖再次触及木皮。
这一次,苏月指尖的力道彻底变了。
不再是剑锋贯穿一切的刚猛直进,而是如同一缕随风摆动的柔韧细柳。
刀锋游走,行云流水。
当切到那处最容易崩断的干枯木结时,苏月手腕极轻微地向内旋了半圈。
刀刃微偏三厘,借着木料本身的天然弧度,宛如顺水行舟一般,无声无息地自缝隙深处滑了过去。
嗤——
木结脱落,内里预留的滑槽光滑平整。
三十六处用来卡死榫头的微小凹槽,整整齐齐地排列其上,彼此之间的间距分毫不差,精准到了极致。
两只手掌长短、打磨得宛如活人小臂骨骼的构件,稳稳当当落在案台上。
莫凌伸长了脖子,凑上去拿起那截刚刚削好的木骨,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她伸手抹了抹凹槽内部的平整度,原本准备好的说教话语彻底卡在了喉咙眼里,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就成了?”
莫凌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