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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双手拢入素白长袖之中，彻底敛去了灵力，仅以识海内的神衍神魂之力维系着感知。
果然，周身灵气归于沉寂之后，手背与指节处的木化斑纹便彻底停止了蔓延，不再继续恶化。
“既不能动用法力，便只能凭纯粹的肉身与神识机巧破局。”
苏月看向莫凌，言语从容平缓：
“开始罢，将天机阁的傀儡制法从头说一遍。”
莫凌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苏月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容后，也跟着迅速平复了下来。
她将腰间大大小小的储物囊解下来几个，随手甩在木案上。
莫凌伸手在百宝囊上一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
整整一套散发着乌沉色泽的玄铁刻刀被她排开在桌面上，长短不一，足足有三十六把。
旁边还整齐码放着数根极细的打孔铜锥、两把寒铁小锉，以及三卷泛黄的牛皮尺。
莫凌挽起有些僵硬的袖子，神情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俨然是一副行家模样：
“苏姐姐，寻常正道修士炼制法宝，皆是仗着体内真火猛烈，以大法力将灵矿生生熔炼成铁水，再以神念强行捏造成形。”
“那等粗糙路数在傀儡机巧一道上，全都是落了下乘的蛮力外道。”
“真正能通灵、能自行活动的傀儡，讲究的是顺木之性，以榫锁灵。”
莫凌伸手自杂物堆里抽出一截巴掌宽、三尺来长的深黑木料，重重立在案台中央。
那是她白日里在万宝楼采买的高阶材料，千年沉香灵木。
木质坚韧如精钢，沉重如山岳，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细密油脂纹路。
“做傀儡的第一步，名唤‘制骨’。”
莫凌伸出一根手指，顺着沉香木表面那纵横交错的木纹缓缓划过：
“天底下所有的树木，在破土生长的几千几万年里，天地灵气都在顺着它的经络顺流运转。”
“你这一刀削下去，绝不能硬生生逆着它的木纹蛮干，否则木头内部的引灵暗槽就会被直接崩断，做出来的手臂连弯一下都会散架。”
“必须以纯粹的神识先探清内里的三十六道隐秘脉络，顺着它的天然纹理下刀，将木头多余的死肉一点点剔除，只留下受力最稳的活筋。”
莫凌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挑了一柄极薄的柳叶刻刀，递到了苏月面前。
“苏姐姐，你先试着切下一寸宽的木料，把里头那道承重滑槽镂空出来。”
“切记，千万不可运起丹田灵气催动刻刀，纯凭手指的力道与神念去摸索它的走势。”
苏月伸手接过那柄冰凉轻薄的柳叶刻刀。
刀身由深海寒铁打造，握在掌心极轻，薄如蝉翼。
苏月平日里握惯了沉重凌厉的静渊古剑，剑锋所指，无坚不摧，向来是大开大合的攻伐路数。
如今手中捏着这柄仅有三寸长短的小巧薄刃，指尖传来的触感反倒显得格外纤细微妙。
她走上前去，端坐在木案前的圆凳上，左手稳稳按住那截沉香灵木，右手执刀，刀尖轻轻搭在木桩的顶端边缘。
识海之中，第四重神衍真诀的神魂自眉心无声散发而出。
既然不能调动肉身经脉里的灵气，苏月索性运转《神衍诀》，那强横霸道的入微神识尽数凝练在了眉心三寸之地。
无形的金色神念化作细密如烟的丝缕，顺着刀尖悄然没入了坚硬的沉香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