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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孟怀远压着火气，语速极快地汇报。
“省长，北岳市局值班室刚查了出所记录，就在十分钟前，黄耀宗让人从市局办手续领走了！”
“今天下午魏淑琴书记和陈刚局长一直钉在水库大坝和矿坑一线排险。”
“陈刚当时只让特警把黄耀宗押回市局羁押候审，前线忙着盯退水，还没来得及往办案系统里录入刑事立案卷宗。”
“市局机关今天是由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在家值守。”
“一个小时前，省委统战部一名副部长带队，突然赶到了北岳市局！”
孟怀远换了口气，声音绷得极紧。
“非常低调，不仅没耍半点官威，反而当场替黄耀宗递交了认错悔过书，并且全额缴纳了治安行政罚款！。”
“市局那个分管副局长不知道内情。”
“他见水库洪峰已经安全过境、没造成人员伤亡，又有省委统战部副部长亲自出面作保！”
“他就按常规的治安案件快速办理程序，在晚上七点半签了结案回执，把黄耀宗交给了统战部的工作组！”
楚风云握着手机，指尖在车门真皮扶手上轻轻一叩。
“下午两点半，彭开济在省防总电话里被逼着签四十九万条人命的生死状，当场碰了一鼻子灰。”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统战部长彻底缩了回去。”
“没想到他转过头，就盯上了省里专案组还在机房筛查张怀民资金链的这四个小时信息差。”
楚风云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
“赶在省厅刑事拘留令下达前十分钟把人提走。”
“为了保住黄耀宗手里的那本底账，这位彭部长倒是把官场程序的空子钻到了极致。”
电话那头，孟怀远急促请示。
“省长，人刚出北岳市局大门十分钟！”
“我现在就命令省厅刑侦总队全体出动，直接去省委统战部大院和瑞丰地产驻省城办事处堵人！”
“不用去统战部堵了，去了也是扑空。”
楚风云当场否决。
“彭开济派一个实权副部长冒雨跑去北岳市局演这出苦肉计，绝不是为了把黄耀宗这颗随时会炸的火药桶接回省城供起来。”
“张怀民在留置室里死咬着不松口，外面那帮人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黄耀宗脑子里装着的那三十五栋别墅的实际住户名单和公关底账。”
“他一旦落进省公安厅审讯室，省里不知道多少人要跟着张怀民一起倒霉！”
“他们把人从市局捞出来，应该会连夜把黄耀宗送出境回港岛！”
车厢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方启明握着卷宗夹的手微微收紧。
只要黄耀宗今夜跨出粤海边界逃回港岛，再加上张怀民在留置室里死扛到底，云顶山庄这起窝案就只能止步于八号别墅的孤案。
其余三十五栋被洪水冲毁的别墅背后，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省市官员，就能彻底死无对证！
电话那头的孟怀远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桌上的作战地图。
“省长说得对！”
“北岳市南侧紧挨着通往沿海口岸的跨境高速主干道，车程不到十五分钟，他们这会儿肯定已经换乘牌照往南边口岸狂奔了！”
楚风云抬眼看了一下中控台上的电子时钟。
晚上七点四十八分。
黄耀宗晚上七点半办完手续踏出北岳市局大门，满打满算才过去十八分钟。
哪怕他们提前备好了套牌快车，此刻也绝对还在北岳市通往沿海的路网之内！
“明面上替外商低头认罚，背地里抢时间送人出境，这帮人倒是把官场程序玩出了花。”
楚风云语气平淡，直接对着话筒下达指令。
“怀远同志，第一，调取北岳市局大门外方圆五公里的全部天网探头与卡口人脸识别，顺着统战部工作组随行车辆的分流轨迹，给我一帧一帧地往外筛！”
“第二，以省政府和省公安厅联合名义，即刻向省高速交警总队、海警总队及各出境边检口岸下达一级布控拦截令！”
“封闭北岳南下沿海的所有高速收费站，对过往港澳两地牌照车辆及港区船只实施百分百登检！”
“是！我马上在省厅情指中心启动一级合成作战响应！”
孟怀远领命挂断电话。
楚风云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龙飞。
“龙飞，前面十字路口左转，直接去省公安厅情指中心。”
“明白，老板！”
龙飞应了一声，脚下油门加深。
楚风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冷冽。
“我倒要看看，在我粤海省的地面上，他黄耀宗今晚能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