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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明立刻侧过半边身子，打开手边的卷宗夹，低声汇报。
“省长，经过四个小时的交叉比对，许青禾厅长和孟怀远厅长已经从不动产底档和银行流水里，把张怀民的受贿通道彻底查实了。”
“云顶山庄一共三十六栋独栋别墅。”
“其中三十五栋在房管系统里，全部挂在瑞丰地产自己名下，属于从未对外网签过户的企业自持物业。”
“唯独八号临湖别墅，在五年前张怀民签发水保批文后的第七天，办了网签手续。”
“当时的网签总价是六百万，买主是张怀民小姨子的婆婆。”
方启明翻过一页银行回执复印件，语速紧凑。
“仅仅过了三个月，这栋别墅又由瑞丰地产旗下的关联贸易公司，以两千六百万元的评估价全款回购。”
“一买一卖，账面净差价两千万。”
“这笔钱经过三家地下钱庄层层拆解，全部洗进了张怀民在境外的私人账户！”
“许厅长将全套资金链铁证移交省纪委，邱敬之书记当即签发留置决定书。”
“半小时前，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已经去防总二楼值班室，把张怀民直接押送省纪检监察基地留置审讯了！”
楚风云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叩。
“开发商建了三十六栋别墅，五年里只拿一栋出来洗钱，其余三十五栋全捂在手里，这正常吗？”
“而且五年前把法定行洪河道改成建设用地，从发改立项、环评、土地出让到水保一路绿灯，绝不是他一个水利厅副厅长能独自办成的。”
“张怀民有没有交代那三十五栋别墅的实际住户名单，以及当年审批链上到底是谁打的招呼、谁一起批的条子？”
方启明摇了摇头，眉头微皱。
“张怀民说他别墅卖了套钱，并没有在那里住，不知道谁在使用别墅，当年的审批内幕他说一概不知。”
“但据张怀民交代，瑞丰地产董事长黄耀祖常年留在港岛。”
“那三十五栋不对外出售的别墅，平时全被瑞丰地产拿来做私密公关和内部接待。”
“粤海省内所有的政商打点、三十五栋别墅的具体分配钥匙，以及山庄会所里的接待底账，全在总经理黄耀宗一个人手里攥着！”
“张怀民说，黄耀祖兄弟俩防人极深，平时跟省市官员来往从不留纸质字据，连他当年拿那两千万，也是黄耀宗单线联系、亲自去办的回购交割。”
楚风云冷笑一声。
“一概不知？当年一路绿灯把泄洪道批成别墅区，是谁打的招呼、谁一起签的字，他张怀民作为经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在省城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滑头得很，现在还抱有侥幸心理，指望外面的人出手捞他！”
“他把账全推到黄耀宗头上，就是想拿闭嘴当投名状，逼外面的同伙投鼠忌器去保他！”
楚风云坐直身子，声音冷了下来。
“他张怀民想死扛到底，那我就直接去撬黄耀宗这个活账本的嘴！”
“黄耀宗今天下午在云顶山庄拦水坝顶带头抗法，不是让北岳市公安局的特警当场铐走了吗？”
“是，下午三点零八分破坝前，陈刚局长汇报已经把阻挠执法的十四个人全部羁押在车了。”
方启明连忙应道。
楚风云没有半分迟疑，直接下达指令。
“张怀民已经进去了，当年在云顶山庄审批链上签过字、拿过瑞丰地产别墅钥匙的人，今晚必定坐立难安。”
“北岳市局人多眼杂，把黄耀宗留在
“立刻给孟怀远打电话！”
“让省公安厅马上启动提级管辖程序，派刑侦总队直接去北岳市局，把黄耀宗秘密提审回省厅！”
“是！”
方启明立刻拿出公务手机，拨通省公安厅长孟怀远的专线，顺手按下免提键。
“孟厅长，省长在车上，指示对云顶山庄案核心行贿人黄耀宗立即启动省厅提级管辖，派专人从北岳市局直接提人！”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卷宗的沙沙声，孟怀远沉稳的声音随即响起。
“明白！”
“请省长稍等，我马上用公安内网直连北岳市局指挥中心，下达提级刑事拘留令！”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轻微胎噪。
前排驾驶座上，龙飞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中央后视镜。
听筒里传来孟怀远接通北岳市局值班室的询问声。
不到四十秒。
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一声孟怀远震怒的喝斥。
“什么？！人放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擅自放人的？！”
副驾驶座上的方启明动作一顿，迅速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后排。
楚风云伸出手，直接从方启明手里拿过手机。
“怀远同志，北岳市局那边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