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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亲手在北岳和临海四十九万百姓头顶,悬起了一把屠刀!”
“今天下午,要不是陈建业同志在深山绝境里冒死传回水文数据,要不是数千名军警和一线干部在暴雨里拼死抢出那二十分钟,下游四座县城,现在已经是万家哭坟!”
“方启明!”
楚风云沉声点名。
“在!”
方启明上前一步,挺胸立正。
“立刻拟发省政府及省防总紧急决定!”
“即日起,暂停张怀民省水利厅长、省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副总指挥一切职务!”
“由省府办保卫处同志,现在就把他带去二楼值班室隔离反省,收缴全部随身通讯工具!”
“所有物证即刻封存,移交省纪委邱敬之书记依规立案审查!”
一连串指令环环相扣。
既在省长的行政职权范围内果断停职,又当场实施物理隔绝,彻底掐断了张怀民向幕后同伙通风报信的可能!
“是!”
方启明高声领命,转身朝大厅侧门一挥手。
守在门外的两名省府办保卫处干事快步入内,从公安干警手里接过张怀民。
张怀民垂着的右手猛地往西装内袋里掏去。
他指尖刚碰到手机外壳,左边的保卫干事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将整部手机和公文包一并抽走。
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
张怀民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两只皮鞋在防静电地板上拖出两道虚浮的擦痕,直接让保卫干事架出了指挥大厅。
大厅内,几十名省直处长和调度员挺直腰板,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主调度台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楚风云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水利与应急干部。
“一场特大水灾,最能试出干部的成色,也最能照出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楚风云声音沉稳,在大厅内回荡。
“严致中同志临危受命,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靠前指挥,亲自钉在大堤上督战,大坝经受住了巨浪的考验。”
“陈建业老总工在北岳深山里守了五年的水尺,今天顶着山体滑坡手测水位,用精准的断面数据救了下游几座县城。”
“而有的人,坐在省城的空调房里大笔一挥,就能把救命的泄洪道批给开发商修私人游艇码头!”
楚风云抬起右手,在调度台面上重重一叩。
“我今天把话放在省防总。”
“第一,省水利厅党组今日内下发红头文件,立即恢复陈建业同志省水文总站总工程师职务!”
“对其在本次特大防汛抢险中的首功,由省政府直接签署一等功嘉奖令!”
“第二,在省委任命新的水利厅长之前,由秦绍勇副省长兼管省水利厅全面工作。”
“会同省自然资源厅,限期一个月,对全省所有大中型水库、骨干河道的行洪红线展开拉网式清查!”
“凡是侵占河道、阻碍行洪的违章建筑,不管是哪一年批的条子、哪路神仙的产业,一律参照云顶山庄的标准,推土机进场,连根铲平!”
“是!坚决落实省长指示!”
副省长秦绍勇洪亮应声。
台下,省水文总站刘振东和几名老专家眼眶泛潮,跟着全场干部一起用力鼓掌,掌声在指挥大厅内久久不息。
当场拿下腐败厅长,替蒙冤五年的技术专家披红戴花。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全省水利系统一线干部的士气,彻底提振到了顶点!
……
晚上七点四十分。
夜幕笼罩省城,街道两侧的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映出长长的光影。
临海市沥口湾外海的天文大潮已退回安全线以下,北岳市青龙山水库的水位也稳步回落至汛限水位内。
从下午三点半起爆分洪至今,省审计厅、省自然资源厅与省公安厅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已经在机房与银行系统里连轴转了整整四个小时。
楚风云签完最后一份调度令,迈步走出省防总大楼。
黑色红旗轿车平稳滑出大院,汇入晚高峰车流。
后排座上,楚风云靠着真皮椅背,闭上眼睛。
副驾驶座上,专职秘书方启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省长眼底的青黑,轻轻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红旗车驶过一处十字路口。
楚风云睁开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看向副驾驶座。
“方启明,联合调查组和省纪委那边,挖出多少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