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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站在会场入口处,手指插在校服裤兜里,指尖碰着U盘的边角。那东西还带着体温,硬硬的一块,硌在指腹上。她没动它,只是用拇指来回蹭着金属外壳的接缝。外面阳光照进来一段斜光,落在地砖接缝处,离她的鞋尖差半拃远。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一眼扫过去,前几排靠中间的位置基本满了。有人低头看稿子,纸页翻得沙沙响;有人戴着耳机听什么,嘴皮轻微蠕动,像是在默念。再往主席台方向看,评委席摆成一排,椅子是深色木框配灰布面的,和学校礼堂那种不一样,更沉,也更正式。几位评委坐在那里,穿的不是校服也不是运动装,有男的打领带,女的披着薄开衫,全都面朝前方,没人说话。
她攥了下手心,有点湿。
脚底下这双白球鞋是昨天晚上妈妈拿吹风机烘过的,怕潮气渗进去。她说北方春天干,但场馆早上刚拖过地,瓷砖反着水光。林小雨往前挪了一步,鞋底蹭了下地面,没滑。
“这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妈妈冲她点头,手指虚指左侧第三排。她走过去,在靠走道的位置坐下。书包放在腿上,拉链朝外,方便随时掏东西。她把发言稿文件袋夹在数学课本和英语练习册之间,压在最
周围陆续有人进来。有个女生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裙,胸前别着别的学校的徽章,拎着个透明资料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打印好的文稿和一张流程表。她坐下时看了林小雨一眼,笑了笑。林小雨也点了下头,然后低头看自己膝盖。
手又开始出汗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袖口里擦了擦,又放回腿上。心跳比刚才快了些,能感觉到喉咙那儿有点发紧。她闭了下眼,脑子里忽然跳出昨晚睡前的画面——电脑屏幕黑下去之前,她最后一次点开文档,确认标题、署名、字数统计都对。那一行数字还在:3872。不多不少。
接着是修改记录。她记得自己删掉了第七段开头那个“其实”——太啰嗦。还有结尾句改了三遍,最后定成“它一直在那儿,我也一直在看”,而不是原先的“我终于明白它的意义”。前者更像她说的话。
这些事现在想来,像是很久以前做的。
不远处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两个男生并排坐着,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平板,正给另一个指上面的内容。林小雨瞥见一行字:“叙事结构需强化冲突线”。她立刻移开视线。
她摸了下耳朵后面的笔痕——早上出门前把签字笔夹这儿,结果蹭到了皮肤。当时妈妈说要拿湿巾擦,她摇头,说没事。现在那道蓝印还在,浅浅的,像铅笔画错后没擦干净的线头。
大厅顶上的灯是长条形的,一排四盏,照得整个空间亮得均匀,没有阴影。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气味,像是地板蜡混着空调滤网的味道。她吸了口气,试着放慢呼吸节奏。一下,两下。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了些。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看别人。
前排有个男孩,头发剪得很短,背挺得笔直。他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正在用红笔圈重点。林小雨看他写了几个词:“真实感”“细节密度”“情感落点”。写完划掉一条,又补上“克制”。
她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我一直相信,那些没人注意的小事,其实最有力量。”
这话她练了五遍才顺。录音放出来的时候,不像背课文,也不像喊口号,就是她说出来的。有一次差点笑场,因为说到“坚持”时卡了一下,像被口水呛住。后来重录了。
现在这句话藏在文件袋里,压在书包深处。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九点十七分。比赛原定九点半开始,但还没人上台。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马甲,在过道里轻步走动,有人低头核对名单,有人调试话筒支架。一切都很安静,连翻纸的声音都控制得很轻。
这种安静让她更紧张。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平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并拢,掌心朝上,等汗干。过了会儿,又翻过来,掌心朝下压住大腿。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踏实一点。
她开始回想准备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