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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笑了笑。
不是客套的那种笑，也不是敷衍。就是简单地，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她没动，手还按在本子上。风从巷口吹进来，把一页纸掀动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清晰一些。
老人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手里那块怀表被他用拇指来回摩挲着。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出一道浅浅的皱纹，从眼角延伸到鬓角。
她把笔盖拧上，放进包里。帆布包的带子有点松，她拉了拉肩带，站直了些。她的本子还开着，停在刚才那句话后面。她想再写点什么，但手指僵了一下，终究没动。
老人依旧坐在那里。他的脚边放着一根拐杖，木头做的，顶端磨得发亮。他把怀表放回口袋，双手搭在拐杖头上，整个人像一棵老树扎在地里。
她往前走了半步。
鞋底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老人的目光转回到街道上，仿佛刚才那一眼从未发生。但他嘴角还留着一点笑意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手伸进外套口袋，再次摸到那张折好的纸。这一次，她把它抽出来看了一眼。四个词依然在：伞、公告栏、藏药膏、树老了。
她把纸叠好，重新塞回去。
然后她拿出笔，拧开盖子，低头在本子上添了一行字：“他抬头看了我，笑了。”
写完，她抬起头。
老人这时正望着她，眼神温和，没有回避。
她没有移开视线。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叮铃一声划过巷子，很快消失在另一头。杂货店的铜铃又被风吹响了一次。修鞋匠停下锤子，喝了口水，抹了把嘴，继续干活。
她的笔尖悬在纸上，准备写下接下来的话。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小姑娘，你在这儿站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