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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买了！”妈妈笑，“冰箱里还有上次留的啤酒，够喝。鱼马上好，你去摆碗筷！”
爸爸应了一声，拉开碗柜，拿出三个碗，又找来筷子和勺子。林小雨去帮忙端菜。妈妈把红烧鱼盛进大盘子，鱼头朝向爸爸——这是家里的老规矩，谁是一家之主，鱼头对谁。但她今天特意把鱼头偏了偏，正对着林小雨。
爸爸看见了，哈哈一笑：“哎哟，今天主位换人啦？”
妈妈端着汤出来：“当然换人！今天她是主角。”
三人坐下。爸爸举起啤酒瓶，倒了三杯，给自己倒满，又给林小雨倒了半杯：“来，庆祝一下。林小雨同学荣获全市一等奖，未来大作家！”
林小雨低头，伸手去端杯子，指尖碰着玻璃，有点凉。她举起杯，轻轻碰了碰爸爸的杯沿，又碰了碰妈妈的。
“喝一口。”妈妈说，“就半杯，补补脑子。”
她抿了一口，啤酒有点苦，喉咙里微微发涩，但还是咽下去了。
“好吃吗？”妈妈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长身体，写东西才有力气。”
“好吃。”林小雨低头扒饭，嘴里嚼着鱼肉，外焦里嫩，酱汁咸甜适中。
爸爸边吃边讲：“我上学那会儿，最怕写作文。老师让写‘难忘的一天’，我憋半天，写了去奶奶家吃饺子。结果老师念范文，人家写的是救落水儿童。我那篇，连读都没读。”
林小雨笑了，饭粒差点呛住。
“现在不一样了。”爸爸夹起一块排骨，“你写自己的事，写得真，人家就爱看。王老师能让你上台分享，说明他认你这路子。”
妈妈点头：“可不是嘛。以前有人说你总埋头写，不合群。我看那是人家不懂你。你现在不也有人听你说了吗？”
林小雨没抬头，但嘴角一直挂着。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鱼吃得只剩骨架，排骨盘子见底，汤也喝了大半。爸爸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妈妈起身收拾碗筷：“你们爷俩坐着，我来洗。”
林小雨站起来：“我洗吧，你坐会儿。”
“你去休息。”妈妈已经挽起袖子，“今天你是功臣，活不用干。”
林小雨没坚持，默默把椅子推回原位。爸爸打开电视，新闻刚开始，他调低音量，继续坐着。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光线不刺眼，照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暖黄。她从书包里取出那张写着“今天下午，王老师叫我去了办公室”的纸，重新铺在桌面上。
笔就在手边。她拧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在原来那句话
“……爸妈做了我最爱吃的菜。灯很亮，我心里也很亮。”
她写完，读了一遍，合上本子，放在台灯旁边。
窗外，小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连成一条线，从楼下延伸出去。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夜风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刘海被吹起来，她没抬手去压。
她望着远处，轻声说：“我要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