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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屋里没开灯，厨房水龙头还在滴水，嗒、嗒、嗒，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楚。林小雨站在玄关，把书包轻轻放在地上，鞋也没换，就往餐桌走。
她从书包里取出那本《校园文集·2023秋季刊》样刊，翻开到目录页，手指按在自己名字上。纸页有点厚，字是加粗的黑体，比别人的大一圈。她把它摆正，放在餐桌中央，又从作业本撕下一张白纸，用铅笔写：“今天得奖了，王老师表扬我了。”便条压在校刊上，像一块镇纸。
她刚放下笔，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钥匙插进锁孔，门被推开，妈妈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胳膊上挂着菜篮，肩上挎着包，一进门就叹了口气：“今天超市人真多，排骨差点没抢上。”
林小雨走过去接过袋子：“妈，我有件事告诉你。”
“啥事？”妈妈解围裙，手停在腰侧，“看你神神秘秘的。”
林小雨把校刊递过去。妈妈摘下围裙的手顿住，接过册子，低头看封面，又翻到目录页。她眯了下眼，凑近了些，指着那行字：“这……这是你？林小雨？一等奖？”
“嗯。”林小雨点头，“今天下午分享完，王老师叫我去办公室，说校刊要登我的文章，还让我报创作营。”
妈妈盯着那页纸，嘴角慢慢往上扬，声音一下子亮起来：“哎哟！真登上去啦？！”她抬头看女儿，眼睛发亮，“你爸回来得让他好好看看！这可是印成书了！”
她一把抱住林小雨，胳膊有点勒人，身上还有外面带进来的凉气，但抱得很紧。“我闺女真争气！平时话不多，闷头写，谁知道写出这么个好东西来！”她松开，又上下打量，“脸上怎么没点笑？这么大的事，不高兴？”
“高兴。”林小雨低头，嘴角动了动，“就是……还没缓过劲儿。”
妈妈拍她肩膀：“走，咱今晚不吃剩的了，妈给你做顿好的！红烧鱼，糖醋排骨，再炒个青菜——你爸最爱吃鱼，今儿他该高兴坏了。”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塑料袋窸窣响，菜倒进水池，水龙头哗地打开。林小雨跟进去：“妈，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去。今天你是功臣，歇着。”妈妈拧小火，锅底擦油，“等你爸回来，一家三口好好吃顿饭。”
林小雨没走，靠在厨房门框边站着，看妈妈切姜丝。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锅里油热了，姜丝滑进去，滋啦一声，香味窜出来。
“你小时候就这样。”妈妈一边翻炒一边说，“幼儿园画画，别的孩子涂满纸，你就坐在角落，一笔一笔描树叶的纹路。老师说你慢，我说我家孩子心细，不怕慢。”
林小雨没说话，手指蹭了蹭门框边缘。
“写作也一样吧？”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说，可心里都装着呢。”
林小雨点点头。
“咔哒”一声，大门又被推开。爸爸的声音传进来：“人呢？饭好了没？今天冷，赶紧吃饭。”
林小雨走出厨房。爸爸正弯腰换拖鞋，外套还没脱，手里拎着公文包。她走过去，把校刊递给他。
爸爸接过，翻了两页，眉头慢慢舒展：“这是……你写的？那个《影子会说话》？”
“嗯。”
“一等奖？”他抬头看她，眼神认真，“你没跟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人家王老师都打电话给学校报特长生了！你闺女出息了！”
爸爸把校刊合上，仔细看了看封面，又翻开，指着名字确认了一遍。他咧嘴笑了，把册子夹在胳膊下，另一只手重重拍林小雨肩膀：“行啊闺女！爸当年作文被念过一次，得意了半个月。你这直接拿奖，还登书上了！”
他脱了外套挂好，走进厨房：“今儿吃什么？够不够？不够我下楼买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