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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没入前,它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五行闭环,炉阵相合……当年老朽亲眼看着这一脉断了根。如今,倒像是又长回来了。”
声音落下,铜鼎恢复了沉寂。
殿内的暗金色光,也暗了几分。
齐溪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大师,您这炉子,可真是……深藏不露。连青云门的器灵都认得它。”
季仓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那只乌黑的铜鼎,心里却翻着浪。
‘五行闭环……炉阵相合……’
器灵说的这些,与他这些年摸索出来的路子,竟然一字不差。
这炉子到底什么来头?
是当年青云门流传出去的,还是……他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偏室的门开了。
紫灵从里面走出来。
她步履平稳,神色如常,像只是去取了一件东西回来。
左手握着一枚通体冰蓝的玉环,指节却微微泛白。
季仓双手合十:“施主这冰器,可还合手?”
“合手。”紫灵道。
她停在他面前,离得很近,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季仓被她看得心头一紧,面上却只是垂着眼:“那就好。”
紫灵没有接话。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殿内的光线暗沉,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大师,这偏室里,除了冰器,还摆着些旧物。”
“哦?”
“一些……旁人遗落的东西。”
紫灵道,“我看了几眼,没动。”
她说完,便不再提,把那枚冰蓝玉环收入袖中,退到一旁。
季仓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明白,紫灵在偏室里看到的,绝不只是“旁人遗落的东西”……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垂下眼,把那枚令牌与先前两枚放在一处。
三枚令牌并排躺在掌心,边缘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是一体。
他指尖灵力一催,三枚令牌忽然齐齐一亮,青碧色的光芒彼此相连,在一阵细微的“咔”声中,缓缓拼合成一枚完整的令牌。
完整的青云令。
令牌通体青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那座七层小塔,塔身每一层都清晰可辨,像是活了万载的活物,正睁着眼看着他们。
齐溪倒吸一口凉气:“成了……真的成了。”
季仓握着那枚完整的青云令,指尖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掌心往经脉里渗,像是整座遗迹的心脏,正在他掌心里跳动。
他抬头,望向殿后。
三殿之后,是那座塔基。
白兕说过,塔基就在三殿后头。
如今,青云令在手,通往塔基的门,就要开了。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他回过头,对上紫灵的目光。
紫灵站在殿角,抱着剑,看着他手中的青云令。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剑,悬在他与那座塔之间。
那一眼里,什么也没有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季仓的心,沉了下去。
他慢慢收起青云令,垂着眼道:“走吧。塔基,就在这殿后头。”
器殿的后墙,在铜鼎背后,开着一扇石门。
石门没有门环,也没有把手,只在门心处刻着一座七层小塔。
季仓走过去,掌心贴住塔纹,灵力透入。
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灰白色的甬道。
甬道不长,两壁光秃秃的,没有浮雕,也没有禁制。
脚踩上去,能听见极轻的回音,一声一声,像走进了一座空了许久的庙。
三人一前一后走着。
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扇门比三殿任何一扇都大。
门楣上同样刻着七层小塔,塔身每一层都雕着细密的纹路,檐角、窗棂、阶石,纤毫毕现。
门心处,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与季仓手中的青云令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齐溪道。
季仓取出青云令。
令牌入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将令牌按进凹槽,严丝合缝。
静了一瞬。
门上的七层小塔,从底层开始,一层一层亮起来。
青碧色的光顺着塔身往上爬,爬到第七层,整扇石门嗡地一颤,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涌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像沉睡了万年的地宫,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季仓迈步走了进去。
紫灵和齐溪跟在身后。
塔基。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方圆数十丈,四壁是高不见顶的石墙,头顶灰蒙蒙的,看不见天穹,只有一层稀薄的灵光在极高处流转,像一层倒悬的雾。
平地正中,蹲着一座青石基座。
基座方圆十丈,高约半丈,通体青石,打磨得极其光滑。
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青辉,像是水底的游鱼,隐约在石面上游动。
基座之上,空空荡荡。
传说通天塔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
季仓原以为,这里至少会留着半截残塔。
可眼前这座基座上,连一块塔砖都没有。
只有中央一圈浅浅的凹痕,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曾在这里立了千万年,又被人连根拔起。
塔身,不知所踪。
齐溪绕着基座走了半圈,眉头渐渐拧起来:“大师,这……通天塔?就剩个底座?“
季仓没有说话。
他站在基座前,目光扫过那些符文,心头隐隐发紧。
基座上的符文他大多不认得,但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道韵压在心头,像整座青云门万年的底蕴,都凝在这一方青石里。
“好强的道韵。“
齐溪也感觉到了,声音压得更低,“站得久了,神魂都有些发胀。
这要能在此地闭关,怕是不亚于一次小境界的机缘。“
季仓点了点头。
他正要细看那些符文,丹田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季仓心头一凛,神识沉入同心镜。
白兕的声音从镜中传出,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季小子,让本座出去!本座要亲眼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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