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突破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张云,声音有些发颤。
“嗯。”张云说,“圣者后期。”
文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张云听到他在院子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但从语气判断,应该是在骂人——不是骂张云,而是骂他自己。他在责怪自己修炼了上万年还在大圣境徘徊,而张云只用了不到三年就从圣者初期打到了圣者后期。
张云没有去安慰他。不是冷漠,而是他知道,文璟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时间,和一个契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路,文璟的路在这条岔口上卡住了,他需要自己找到转弯的方向。任何人帮不了他。
铁牛的反应就直白多了。他拎着两坛烈火酿冲进院子,一掌拍开泥封,把一坛递给张云,另一坛自己抱着,仰头就灌。一大坛酒,他喝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了底,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小师弟,”他放下空坛子,打了个酒嗝,“我铁牛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拦住了你,没让你在半决赛认输。你要是认了,咱们就不会一起去陨星,你的剑就不会醒,你就不会认识灰袍,就不会知道那些事,就不会这么快突破。一步对,步步对。一步错,步步错。”
张云端着酒坛,没有喝。他看着铁牛那张被酒意熏得通红的脸,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六师兄,你当初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只是一个从小世界上来的新人,你又不了解我,你凭什么相信我?”
铁牛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想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看你顺眼吧。你这个人吧,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你不巴结人,不拍马屁,不装模作样。你就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我看着顺眼,就想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张云端起酒坛,和铁牛的空坛子碰了一下,然后仰头饮尽。
柳朝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在张云突破后的第三天早上才来送饭,一进院子就看到张云在练剑,剑风比平时凌厉了一倍不止,院墙上的阵法纹路都被震得微微闪烁。她愣在原地,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小师弟,你……”她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圣者后期。”张云收剑入鞘,走到她面前,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莲子羹,灵米粥,三碟小菜,还有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真好。”柳朝颜说,声音有些哽咽,“真好。”她重复了两遍,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张云看到她在院门外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她没有回头,张云也没有追上去。有些人哭,是不想被人看到的。
深秋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落下来,在院中投下斑驳的光影。黄叶还在飘落,一片接一片,不紧不慢。张云在青石上坐下,将食盒放在旁边,但没有吃。他看着碗中的莲子羹,想起了柳朝颜红红的眼眶,想起了铁牛通红的脸,想起了文璟披着外袍跑来的样子。这些人在他生命中出现了不到三年,却已经成了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前两世。第一世,他也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后来他们一个个死了,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榻上,有的死在他怀中。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失去,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没有习惯,他只是把那些失去的痛苦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坚硬外壳包裹起来,让自己以为它们不在了。但它们一直在那里,在他的灵魂深处,像一颗颗永不腐烂的种子,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这一世,他不能再失去了。不是因为他承受不了,而是因为他们不值得承受。铁牛、柳朝颜、文璟、幽河真神——这些人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应该承受任何失去的痛苦。如果冥殿要来了,他要保护他们。不是因为他们需要保护,而是因为他需要保护他们。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他的道。
张云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凉了,但凉了也好喝。
他将碗放下,握紧了“默”剑的剑柄。剑身上的暗金色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那枚无色的圣石在有节奏地跳动,像是在说——我陪着你。不管前路有多少敌人,不管要面对多少危险,我陪着你。
张云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修炼。
太初之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比昨天又精纯了一分。本源之道的规则之力滋养着他的神魂,比昨天又浑厚了一分。命运之道的因果线在他周围交织成网,比昨天又密集了一分。圣者后期了,距离圣王境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他不会急着跨过去,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根基,而不是一个仓促的突破。那个人等了他数百万年,不在乎多等他几年。
而他等的那个人,也在等他。
等他来,听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