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圣者(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年的秋天,老槐树的叶子又开始变黄了。这一次,张云注意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树上的叶子不是从边缘开始枯黄,而是从叶脉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的内部向外渗透。那片片黄叶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脉络清晰如丝,美得不像是秋天的凋零,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

柳朝颜说这是因为老槐树太老了。“它活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说不定它比这座偏殿还要老,比巫神主星上许多真神的传承还要老。老人总会有些怪脾气,树也一样。”她一边说,一边把掉落的黄叶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厚厚的簿子里。张云问她为什么要收集落叶,她说:“等以后你离开了,我至少还有这些叶子可以看看。每一片叶子,都是你在树下修炼的一天。”

张云沉默了片刻,伸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形状最完整的黄叶,放在掌心。叶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脉络分明,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上面画了一幅地图。他将这片叶子夹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卷竹简中——不是从藏经殿借来的功法,而是他从苍巫世界带来的、记录着自己这一世修行感悟的手札。手札已经写了大半本,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他在巫神主星的每一天、每一次进步、每一丝感悟。等他离开的那一天,这本手札会和老槐树的叶子一起,成为他在这颗星辰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修炼依然在继续,但节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幽河真神调整了张云的修炼方案,将实战对抗的比重增加了一倍。每周四场对抗,对手从巫神古文明各脉的圣者中期弟子,逐渐换成了圣者后期、甚至半步圣王境的强者。张云的境界还是圣者中期,但他的战力已经远超同阶。本源之道赋予他无与伦比的恢复力和持久力,命运之道让他能提前预判对手的动作,太初之气让他的剑无坚不摧,“默”剑的神级品阶让他如虎添翼。这四者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对手绝望的“降维打击”。

第一次对阵圣者后期的对手,张云用了将近两百招才取胜。对手是北辰一脉的一个老牌圣者后期,修炼了四千多年,肉身强横无比,一双手掌比大多数圣器还要坚硬。张云的剑刺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一战打得极其艰苦,张云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嘴角被打出了血,虎口也崩裂了。但他没有退,因为他需要知道——自己和圣者后期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不大。

不是他太强,而是那个圣者后期的对手太依赖肉身,圣道规则的运用粗糙,战斗节奏单一。这种对手在张云眼中到处都是破绽,只是他的攻击力暂时还不足以将这些破绽转化为胜利。他需要更强的攻击力,需要更精纯的太初之气,需要更锋利的“默”剑。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第三场对阵圣者后期的时候,张云只用了一百二十招。第五场,八十招。第八场,五十招。第十场,三十招。他的进步速度快到连幽河真神都感到惊讶,但幽河真神没有问原因,只是默默地将对抗的强度继续加大,对手从圣者后期换成了半步圣王境。

半步圣王境的对手,张云打不过。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圣王境和圣者境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这道鸿沟不是靠天赋和技巧就能跨越的。圣王境修士的圣道规则数量是圣者后期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圣力储量、肉身强度、神魂韧性,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张云和半步圣王境打了五场,全败,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撑到了六十招,然后被对方一掌震飞,摔在演武场的墙壁上,口吐鲜血,半晌爬不起来。

铁牛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冲上去和那个对手打一架。文璟拉住了他,说:“这是修炼,不是拼命。小师弟需要这些失败,比需要胜利更多。”铁牛冷静下来,但脸色依然很难看。他把张云从地上扶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递给他一碗烈火酿。

张云接过碗,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然后被本源之力迅速分解。他喘了几口气,感觉胸口的闷痛减轻了一些。

“六师兄,我没事。”他说。

“我知道。”铁牛说,“但你下次再被打成这样,我就去把那个人的腿打断。”

张云嘴角微微上扬,想笑,但嘴角的伤口让他只做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六师兄,你是圣王后期,去打一个半步圣王境,不公平。”

“公平?”铁牛瞪大了眼睛,“他打你的时候怎么不讲公平?你才圣者中期,他半步圣王境,差了两个大境界,他就公平了?”

张云没有接话。他知道铁牛是在关心他,用一种粗犷的、笨拙的、不讲道理的方式。这种关心不需要回应,只需要接受。

深秋的某一天夜里,张云正在调息,忽然感觉到体内的圣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不是瓶颈松动的那种涌动,而是一种更加猛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壳而出的涌动。他的经脉在膨胀,圣道规则在震颤,圣力在疯狂地旋转、压缩、提纯。识海中,本源之道和命运之道的道痕同时亮了起来,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识海照得如同白昼。

突破。圣者后期。不是他主动冲击的,而是在这一年半的积累下,那层壁垒自己崩塌了。就像一座大坝,水位越来越高,越来越满,最终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无声无息地漫过了堤顶。

张云没有动,没有运功,没有引导,只是安静地坐着,让体内的变化自然发生。他的身体在自动运转着最适合他的功法,经脉在自动扩张着最适合圣力流转的路径,圣道规则在自动排列着最稳固的结构。这一切都不需要他干预,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不是这一世的记忆,而是前两世的。他曾经突破过无数次圣者后期,那些突破的记忆刻在他的骨骼里、经脉里、灵魂里。现在他只需要让那些记忆醒来。

突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等他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微明,紫月落了下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老槐树上的黄叶又落了一层,铺满了整座院子,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张云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轻了许多,不是变弱了,而是变“透”了。圣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太初之气的精纯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连“默”剑的剑身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庆祝他的突破。

圣者后期。距离圣王境,只差最后一步。

文璟是第一个发现张云突破的人。不是张云告诉他的,而是他刻在院墙上的阵法感知到了张云体内圣力的剧烈波动,自动发出了警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披着一件外袍跑了过来,折扇也没拿,头发散乱着,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