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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张云问。
“我在分析源能晶石稳定性测试的数据时发现的。”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每次你的剑激活晶石，那个通道出现的时候，我的测试仪器都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信号。信号的来源不是晶石本身，而是通道另一端的某个位置。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终于从那些信号中提取出了一个完整的坐标。”
韩明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云。“那个地方，就是遗迹第三层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它的能量波动和你的剑一模一样。”
院中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老槐树的叶子停止了沙沙声，连风都停了，好像连天地都在屏息聆听这段对话。
张云握着玉简，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韩明的话——“能量波动和你的剑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默”剑是那个人留下的，它的能量波动自然与那个人一致。韩明发现的，不是另一个源能晶石，不是另一个遗迹的秘密，而是那个等待了他数百万年的人。
他就在那里。在那座遗迹的第三层最深处，在那个被标注为“异常能量源”的位置，在一座数百万年没有人踏足的黑暗殿堂中，独自一人，等待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韩师兄，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张云问。
“只有你和我。”韩明说，“数据是我一个人分析的，结论是我一个人得出的，坐标是我一个人提取的。我没有告诉姐姐，没有告诉周长老，没有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韩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张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父亲。”
张云微微一怔。“你父亲？”
“他是巫神古文明的勘探队员。”韩明的语气平静而克制，但张云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暗涌，“三万年前，他在一次遗迹勘探中失踪了。古文明派了好几支搜救队去找，都没有找到。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我不信。我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枚玉简，里面记录了一段话——‘我会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等你有能力找到我的时候。’”
韩明看着张云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亮得不像活人的眼睛，此刻有些湿润。“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找那个‘很远的地方’。我加入了阵道院，研究阵法，研究遗迹，研究一切可能帮我找到父亲的线索。直到陨星遗迹的出现，直到我发现那个坐标——我才终于明白，父亲说的‘很远的地方’，不是空间的距离，是时间的距离。他去了一个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张云握着玉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韩明，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感受——不，他知道。他想起了苍巫世界那座衣冠冢，想起了自己的同胞兄弟张天。他和韩明，一个是失去了兄弟，一个是失去了父亲，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
“韩师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张云问。
“因为只有你能去那个地方。”韩明说，“你的剑是唯一的钥匙。没有你，谁也进不去第三层。而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也只会是你。”
他看着张云，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神情。“如果你进去了，见到了那个地方的主人，能不能帮我问问——我父亲，是不是也去过那里？”
张云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好。”
韩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玉简里的坐标，我设置了自毁阵法。三天后，它会自动销毁。在这三天里，你想抄就抄，想记就记，随你。三天后，这个秘密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
院门轻轻关上，韩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将那个坐标牢牢地刻在了记忆深处。然后他将玉简收入储物圣戒中，在青石上坐下，仰头望向天上的紫月。
韩明的父亲，是不是也去过那里？是不是也见到了那个人？是不是也在那里留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不是也在那里找到了某种答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当他走进陨星遗迹第三层的那一天，他会带着韩明的问题，去问那个等待了数百万年的人。
张云闭上眼睛，开始今晚的调息。
紫月高悬，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洒落在“默”剑银白色的剑身上，洒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冬天已经来了，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在祈祷。
远处有虫鸣声传来，比夏天稀疏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无人能懂的故事。张云坐在青石上，呼吸平稳而悠长，体内的太初之气缓缓流转，本源之道的规则之力滋养着他的神魂，命运之道的因果线在他周围交织成网。
一切如常，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因为从今晚开始，他知道了那个人的具体位置。他不再是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总有一天”，而是等一个确切的、可以用脚步丈量的“距离”。只要他够强，只要他准备好了，他就可以出发，走到那个坐标所在的地方，推开那扇门，见到那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修炼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张云睁开眼睛，握紧了“默”剑的剑柄。等着我。不管要多久，不管要多强，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