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洞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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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弟子率先跳入洞口,消失在淡蓝色的光膜裂缝中。随后是第二组、第三组……轮到张云这一组时,文璟走到裂缝边缘,折扇一合,回头对张云和孟虎说:“我先下,孟虎在中间,小师弟最后。落地之后不要乱动,等我确认环境安全再行动。”

张云点头。

文璟纵身跃入裂缝,月白色的身影被光膜吞没。孟虎紧随其后,巨盾背在身后,像一只巨大的龟壳。张云深吸一口气——这次是真的呼吸,因为他还在圣力护罩中——然后一跃而下。

穿过光膜的感觉很奇怪。那一瞬间,张云感觉自己像是从水中穿过了一层油膜,身体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圣力护罩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渗透进来,但最终被护罩挡在了外面。

落地了。

脚下是坚硬的石板地面,不是陨星表面那种松软的灰白色岩石,而是某种经过人工打磨的黑色石材。石板铺得极为平整,缝隙之间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张云睁开眼,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中。甬道高约十丈,宽约五丈,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巨大的壁画。壁画的线条粗犷而有力,色彩虽然已经黯淡,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鲜艳。壁画的内容是张云从未见过的——一个个人影站在云端,手持各种兵器,朝着天空中的某个方向朝拜。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姿态虔诚而狂热,像是在崇拜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黑暗,以张云的目力也看不到尽头。甬道的起点——他们刚刚跳下来的地方——有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悬浮在头顶上方,像一面倒悬的湖泊。

“第一层到了。”文璟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带着一丝回音。他打开折扇,扇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是他激活了折扇上刻录的照明阵法。光芒向四周扩散,将甬道照得明亮了许多。

孟虎已经将巨盾从背后转到了身前,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与他的体型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云走在最后,手按在“默”剑的剑柄上,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这处遗迹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危险,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处不在的“熟悉感”。不是他熟悉这处遗迹,而是“默”剑在向他传递这种感觉——剑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少许,剑柄上的纹路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晰,连那枚灰白色的圣石都亮了几分。

他认识这里。

“默”剑认识这里。

张云压下心中的波澜,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文璟和孟虎。

甬道很长。他们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完,沿途经过了几处岔路口和石室。文璟每到一处岔路口就在墙壁上刻下一个标记,标记的内容是张云看不懂的阵法符号,但文璟解释说这是为了方便返回时认路。

“第一层的结构比勘测报告上显示的还要复杂,”文璟皱着眉头说,“勘测队只探索了不到百分之十的区域,画出的地图只有主干道的走向。这些岔路和石室,勘测报告上根本没有记录。”

“意味着什么?”孟虎难得开口,声音低沉浑厚。

“意味着勘测队要么是时间不够没有深入探索,要么是他们刻意隐瞒了一些发现。”文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都得更加小心。说不定这第一层里就藏着勘测队没来得及发现——或者不想让人发现的危险。”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门上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个圆圈,圆圈中心是一个张云从未见过的符号,符号的笔画流畅而诡异,像是一条正在游动的蛇,又像是一道正在燃烧的闪电。

文璟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了门上的图案,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将图案拓印了下来。

“这个符号在勘测报告中没有出现过,”他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可能是炼气士时代的某种文字或者图腾。如果能破译它的含义,对于我们理解这处遗迹的功能和来历会有很大帮助。”

张云也走到了石门前,目光落在那枚符号上。

就在他凝视符号的那一刻,腰间的“默”剑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剑鸣。

那剑鸣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像一道惊雷炸响。

文璟和孟虎同时看向张云,目光中带着惊讶和警惕。

“你的剑怎么了?”文璟问。

张云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剧烈震颤。那股震颤不是恐惧,不是警告,而是——

愤怒。

“默”剑在愤怒。

一种压抑了数百万年的、沉睡了数百万年的、终于在此刻被唤醒的愤怒。

张云深吸一口气,将圣力注入剑身,强行压制住它的震颤。剑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剑身的温度还在升高,从冰凉变成了温热,从温热变成了发烫。

“可能是遗迹中的某种阵法干扰了剑灵的感知,”张云解释道,“这柄剑来历不明,或许对炼气士时代的某些东西有特殊的反应。”

文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思。

孟虎则完全没有在意,他举起巨盾,走到石门前,双手推在门上。

石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孟虎说,语气中没有意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文璟走上前去,折扇点在石门的缝隙处,神识顺着扇面探入石门的内部结构。片刻之后,他收回折扇,摇了摇头。

“这门不是靠蛮力能推开的,它的开启方式应该是某种阵法或者机关。我们需要找到开启它的方法,或者换一条路。”

张云的目光从石门上移开,转向左侧的一条岔路。那条岔路比主干道窄得多,只有不到两丈宽,入口处被坍塌的石块堵住了一半,只留下一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口。

“那条路能走吗?”张云指了指岔路。

文璟走过去看了看,折扇在石块上敲了几下,听了听声音,然后点头:“可以。石块后面是空的,应该能通到别的地方。只是通道比较窄,如果遇到危险,转身会很不方便。”

“我在前面。”孟虎说着,已经侧身挤进了那个小口。巨盾被他竖着拿在手中,盾面几乎贴着两边的石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文璟跟在他后面,张云殿后。

三人鱼贯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文璟折扇上的照明阵法和张云护体圣力散发出的微光能勉强照亮前方几尺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像是放了几百万年的木头和石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进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不是阵法之光,不是圣力之光,而是一种天然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光芒——像阳光。

在这个深入地下的、数百万年无人踏足的遗迹中,有阳光。

张云眯起眼睛,穿过通道的出口,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