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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正在颤抖。
不是怕。
而是力量开始退了。
凝华邪珠内的能量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恶魔纹路从手臂开始一点点褪去。
银灰色瞳孔恢复正常。
头发也逐渐变回黑色。
紧接着——
痛苦爆发！
“嘶……”
莫凡身体一晃。
差点直接跪下。
刚才被恶魔力量压住的一切伤势。
全部回来了。
肩骨。
腰腹。
大腿。
内脏。
每一个地方都像被重新撕开。
尤其那些黑剑造成的伤口。
哪怕恶魔状态已经恢复大半。
里面依旧残留着极其细微的黑暗力量。
不断阻碍血肉愈合。
“操……”
莫凡咬紧牙。
从空间手环里取出药剂。
直接灌下两瓶。
不能在这里晕。
至少——
不能晕在战场正中央。
他强撑着身体。
开始向外围移动。
同时抬手。
一团火焰落在黑暗剑主最后残留的一些碎甲上。
轰。
最后一点明显证据。
彻底被烧成灰。
至于满地剑痕？
解释不了。
也没必要解释。
黑暗剑主自己就能斩出来。
莫凡走出几百米。
胸前小泥鳅突然亮起一缕淡淡青光。
之前收进去的青黑脊骨轻轻震动。
一股温和力量护住心脉。
莫凡脚步稍稍稳定了一点。
“算你有良心。”
可也仅仅只是稳定。
恶魔反噬依旧没有消失。
甚至越来越强。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不断嗡鸣。
莫凡刚翻过一处断裂沙坡。
突然停下。
远处。
有魔法波动。
有人！
莫凡瞬间警觉。
可很快。
熟悉的冰元素气息传来。
穆宁雪。
紧接着。
空间波动。
艾江图。
还有其他人。
他们回来了！
莫凡脸色瞬间变了。
“靠。”
“怎么这么快？”
现在他身上的恶魔特征基本已经消退。
可如果离得近。
仍然能感觉到残留的异常气息。
不能碰面。
至少现在不能！
莫凡立即进入暗影。
强撑着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五百米。
八百米。
直到确定自己已经远离真正的核心战场。
体内最后一点恶魔力量——
彻底退去。
轰！
虚弱感瞬间吞没意识。
莫凡一步踉跄。
单膝跪地。
“差不多……”
“就这吧。”
下一秒。
眼前彻底黑了。
砰。
整个人倒在黄沙之中。
……
十几分钟后。
“莫凡！”
穆宁雪第一个发现了他。
冰翼收拢。
她几乎瞬间落到莫凡身旁。
看见满身血迹的那一刻。
脸色彻底变了。
“莫凡！”
没有回应。
艾江图等人迅速赶到。
赵满延蹲下一看。
忍不住倒吸凉气。
“靠……”
“怎么伤成这样？”
芬纳立即检查呼吸。
“还活着。”
“伤得很重。”
“先处理！”
治疗药剂迅速取出。
赵满延抬头。
看向远处。
“黑暗剑主呢？”
没人回答。
南珏闭上眼。
展开音系感知。
很快。
她重新睁眼。
“附近没有大型亡灵。”
“黑暗剑主的气息……”
她停顿了一下。
“也消失了。”
所有人神色都变得有些奇怪。
赵满延低头看看昏迷的莫凡。
又看向远处那片几乎被彻底毁掉的河谷。
“不会吧……”
穆宁雪忽然抬头。
“别乱猜。”
赵满延顿时闭嘴。
确实。
莫凡再变态。
也只是高阶。
黑暗剑主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远超普通统领的存在。
一个人杀？
怎么可能。
芬纳显然也是这个判断。
“现场有非常强烈的黑暗元素残留。”
“还有大范围剑痕。”
“黑暗剑主应该在这里动用了某种大型力量。”
“可能因为海市蜃楼节点或者那根古骨发生了异常。”
“莫凡趁机逃了出来。”
这个解释。
显然合理得多。
艾江图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莫凡。
没有说话。
“先回去。”
“其他事等他醒了再问。”
……
第二天。
普希尼军方医疗区。
莫凡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
就是赵满延那张大脸。
“醒了？”
莫凡下意识道：
“你离我远点。”
赵满延：“……”
“老子守你半天，你第一句话就这个？”
莫凡活动了一下身体。
浑身都疼。
但命没问题。
“黑暗剑主呢？”
赵满延问。
莫凡动作微微一顿。
来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我怎么知道？”
赵满延盯着他。
“你俩不是打起来了吗？”
“是啊。”
“然后呢？”
莫凡一脸理所当然。
“然后我跑了。”
“……”
赵满延看着他。
明显不信。
“那外面那片地怎么回事？”
“黑暗剑主砍的。”
“山呢？”
“它砍的。”
“几百米的大坑呢？”
“还是它砍的。”
赵满延嘴角一抽。
“那它人呢？”
莫凡摊手。
“我都说了。”
“我怎么知道？”
“打到后面它突然发疯，整个黑暗力量乱成一团。”
“我借着机会跑。”
“后面的事我哪看得见？”
赵满延狐疑地看着他。
“真没死？”
莫凡反问。
“怎么？”
“你觉得我能单杀那玩意儿？”
赵满延沉默两秒。
然后很认真地摇头。
“不能。”
“那不就完了。”
赵满延想想也是。
昨晚黑暗剑主展现出来的实力。
他远远感受一下都心惊。
真要让莫凡单独干掉。
那还参加什么世界学府大赛？
直接让这货毕业算了。
门外。
穆宁雪靠在墙边。
听完这段对话。
没有进来。
只是目光在莫凡病床方向停留几秒。
随后转身离开。
而病房里。
莫凡重新躺下。
一脸虚弱。
没人看见。
被子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空间手环。
里面。
一枚布满剑纹的黑色晶体。
安安静静躺着。
黑暗剑主死没死？
当然死了。
只不过——
死人。
有时候比活人更适合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