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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支线:心理学家x病患(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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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

“在哪里?”

“院子里。”

“你记得院子的样子吗?”

“记得。”

“跟我说说。”

他想了想。

“有一棵树。枯的。墙很高。墙上有铁丝网。草是黄的。地上有石子。”

“还有呢?”

“还有一只鸟。”

“什么鸟?”

“黑色的。停在树上。叫了几声,飞走了。”

“它飞去哪里了?”

“飞过墙了。”

艾达把书合上。

“你想飞过墙吗?”

他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幅蒲公英的插图,看了很久。

“我……我飞不过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记得墙外面是什么。”

第四天艾达没有来。

白沙街疯人院的短期合约让她每周有一天需要去行政楼处理文书。

那天傍晚她回到病房区的时候,经过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门是关着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但她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很轻,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听了一会儿,没有听清内容,然后转身走了。

第五天她来的时候,他坐在同样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说:

“你……昨天没来。”

“我有事。”

“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说过我会来。”

他点了点头。

停顿了一下。

“我昨天想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想起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了。”

艾达在他对面坐下来。

“是什么?”

“是楼梯。”他说,“往下走的楼梯。很黑。没有灯。”

“你走下去过吗?”

“走过。”

“走到哪里?”

“走到最底下。”

“最底下有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间屋子。很小。没有窗户。”

“屋子里有人吗?”

“有。”

“谁?”

他又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艾达没有催他。

“是我。”他说。

艾达看着他。

“你在那间屋子里做什么?”

“坐着。”

“坐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出去。”

“你想到了吗?”

“没有。”

“你现在还想出去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想。”

“为什么?”

“因为外面有人等我。”

“谁?”

他不说话了,摇了摇头。

第六天艾达带来了一把口哨。

银色的,很小,挂在脖子上。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把口哨。

“那是什么?”

“指令口哨。”她说,“用来催眠的。”

“吹给我听吗?”

“今天不吹。”她在床沿坐下,“今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看着窗外,那道裂纹还在玻璃上,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

他说:

“走……去哪里?”

“离开这里。”

“去哪里?”

“去一个你能想起来的地方。”

“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

艾达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口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那就慢慢想。”她说。

“多久都可以。”

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

他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手心里那把银色的口哨上。

第七天,艾达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

不是坐着的,是站着的。

他面朝窗外,双手垂在身侧。

窗外的光从正面照在他脸上,把绷带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听见开门声,没有回头。

“你来了。”

“我来了。”

“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起那扇门是谁关上的。”

艾达走到他身边。

“谁?”

“我。”他说,“是我自己关上的。”

他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道从额角绕到后脑的绷带上。

“所以我出不去了。因为那扇门是我自己关的。”

“你还可以再打开。”

“怎么打开?”

艾达伸出手,把脖子上那把口哨取下来,递到他面前。

“吹响它。”

他低头看着那把口哨,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去,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一道很窄的缝隙。

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了一声,然后飞走了。

第八天艾达没有来。

第九天也没有。

第十天傍晚,她站在病房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是空的。

窗边的椅子还在,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

窗台上放着一把银色的口哨。

她走过去,拿起那把口哨。

哨子边缘还带着一点温度。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枯树还在,高墙还在,铁丝网还在。

远处有一只黑色的鸟停在墙头,叫了几声,然后飞走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口哨,把它挂回脖子上。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她走过去,推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没有行李,没有外套,头上还缠着绷带。

他看着她说:“你来了。”

艾达看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

“门没锁。”

“你等了多久?”

“两天。”

“为什么不等我进去找你?”

他想了想。

“因为……你说过你会来。”

她看着他,过了很久,她没说话,只是把脖子上那把口哨取下来,递给他。

“拿着。”

他接过去,握在手心里。

“走吧。”她说。

他跟着她,走出了走廊,走出了那道没有锁的门。

风从外面吹进来,很凉,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

他走在她身后,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一段他很久没有走过的路。

“艾达。”他开口。

“嗯?”

“那扇门,”他说,“我已经打开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