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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西走廊,西征大营。
王保保收到孛罗帖木儿的求救信时,正在帐中看着一张西域舆图。
那封信由传令兵一路换马不换人送来,信封上沾着关中的黄土和汗渍。
王保保拆开信,展开来,目光从第一行扫向最后一行。
他的脸上没有立刻变化,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像是高兴,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一直在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他把信纸折好,放在案面上,用手指把它推到了案角。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帐中站立的将领们说:“孛罗帖木儿来信了。”
“徐达二十万大军出了汉中,正往长安推进。”
“前锋已过大散关,十天之内可抵长安城下。”
“他要我率五十万大军南下驰援,与他合围徐达。”
帐中沉默了片刻。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孛罗帖木儿之前按兵不动,多次违抗将军的调度。”
“我们在汉中方向的求援信,他压了多久?”
“现在他自己有难了,就想起我们来了?”
“他当初要是肯出兵,汉中的局面何至于此?”
“三万飞骑何至于全军覆没?”
“将军,末将以为,这一回,我们可以出兵,但不能白出。”
“要他答应一些条件。”
另一名将领接过话头,声音比前一个更冷:“将军,末将以为,不只是不能白出,更不能出。”
“孛罗帖木儿这个人,反复无常。”
“他在朝中一直跟将军作对,在长安截留粮草,在陛
“他守不住长安,是他自己无能。”
“如果徐达攻下长安,关中就是明军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退守河西走廊,凭借走廊的地形优势,与明军长期对峙。”
“而如果我们现在出兵去救他,等他缓过气来,还是会继续跟将军作对。”
“末将斗胆说一句——让他和徐达打,让他们两败俱伤。”
“我们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兵收拾残局。”
“到时候长安城残了,孛罗帖木儿也废了,关中就是将军的关中。”
第三名将领在此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稳:“将军,末将有一议。”
“我们可以出兵,但不出力。”
“大军南下,但行军速度放慢,每天只走三十里,沿途不断停下休整。”
“到了长安附近,不立刻投入战斗,而是驻扎在城外,观望局势。”
“如果孛罗帖木儿守得住,我们就说是来策应的;”
“如果他守不住,我们就等他被徐达打残了,再出兵收拾残局。”
“这样,我们既没有违抗陛下的旨意,也没有折损自己的兵马,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王保保听完所有人的话后,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的戈壁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马蹄踏过的尘土味。
他望着东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帐帘,走回帐中,在案前坐下。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案面上那封已经被他推到案角的信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帐中所有人听清:“出兵。”
“但不是去救他,是去看戏。”
“徐达二十万精锐,孛罗帖木儿三十万守军。”
“一个要攻,一个要守。”
“长安城高池深,徐达要攻下它,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
“这一两个月里,他们会打得你死我活。”
“我们就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等长安城被耗空了,等徐达的军队疲惫了,我们再出手。”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被战火削弱的明军,和一个被战争掏空的孛罗帖木儿。”
“这才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