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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又蹲下去,摸丁旭的脉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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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海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人,嘴里塞着布,脑袋耷拉着。

他说:“我没有审问,审问是二科的事情,但是我要求旁听。”

宋乾懒得废话,召唤王漫:“王漫,把条例念给钱海听。”

王漫开始背:“《涉外情报科反特工作条例》第三章,审讯权限与程序。第七条,二科反特案件审讯由二科主审,相关军种可派员旁听。旁听人员须遵守以下规定:签署保密协议。”

钱海看着眼前倾国倾城的人,嘴角抽抽,他见过,他爹家属院的隔壁。

王漫认真问:“钱海同志,你听清楚了吗?需要我念部队保密协议的条例吗?”

钱海额头青筋暴起,你念完部队保密协议,天亮了。

宋乾把烟点上:“老钱,听清楚了就签个字。签完了,你坐边上,嘴闭上,耳朵开着,手别动,本子别掏。审完了,你想问什么,写下来,王漫整理完了给你。”

钱海看了宋乾一眼,又看了王漫一眼,再看王小小,最后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踏马的,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的人抓的,他连问都不能问,还得签保密协议。

他咬了咬牙:“签。”

王漫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递过去:“签字。签完了,坐那边。”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把椅子。

钱海接过文件,都是抖的,气得,他嘲讽:“二科真有钱,保密协议居然是油墨的。”

王漫认真解释:“毕竟要签字的人多,手写太累。”

钱海被噎住了。

王小小心里哈哈大笑。

钱海接过笔,签了字,走到墙角坐下。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嘴闭着,眼睛盯着地面。

宋乾看着王煤:“交叉审问,王漫同志,你带男的,去隔壁审问。”

王漫点点头:“是。”

王漫连人带椅子轻轻松松扛起来,带去隔壁。

被绑着的女人,眼泪吓得都掉了下来。

宋乾狐疑看着那个女人的手指和眼神。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在桌上的搪瓷缸里。

他站起来,从桌角拿起一副薄胶手套,不紧不慢地套上,看了王小小一眼:“看好了。检查特敌身上有没有毒药。看好我的动作。”

王小小面瘫着脸点头,站到侧面,眼睛盯着他的手。

宋乾走到被绑的女人面前,双手扣住女人的脸颊,虎口卡住下颌,向上一提,女人的头后仰,嘴自然张开。

他凑近看了看:“牙齿,牙床,颊内侧,上颚,舌头底下。有没有假牙,有没有藏东西,有没有药味,嘴里干净,没有药味。下一个。”

宋乾抓起女人的手,翻过来看指甲缝,“指甲缝里有没有泥,有没有纸屑,有没有药末。有毒药的人,指甲缝里会留残留。有中指和食指有茧,写字的手。没有针孔,没有烫伤,没有拿化学品的痕迹。”看样子不是特敌。

他把手放下,“下一个。”

宋乾把女人的头转过去,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发根捋到发梢:“检查头发,发卡,发绳,夹层,有没有藏东西。她没有。”

宋乾停了一下:“组织根据国际人道主义,严格规定:女性特敌的身体检查,必须要求由女兵来完成,任何男兵不能看,不能碰。”

宋乾转身背对着那个女人,钱海也站了起来,背对着女人。

“王小小,你听我指挥,检查这个女人身体。”

“王小小,第一步,让她站起来。”

王小小她戴上手套,走到女人面前,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女人的手被绑在身后,站得不太稳,王小小一手扶着她胳膊,一手按着她肩膀:“站直。”

宋乾背对着,耳朵听着:“看她走路。脚底下有没有拖,腿有没有打颤,腰能不能直起来。身上藏了东西的人,走路姿势不对,重心偏。”

王小小看着女人站直,走了两步,步子有点虚,但腰能直,腿没打颤。

她面瘫着脸:“宋哥,走路正常。步子虚,是吓的,不是身上有东西。”

“嗯。第二步,查袖口和裤腿。把袖口翻过来,看里面有没有缝东西。裤腿卷起来,看袜子和鞋底之间有没有夹层。”

王小小蹲下来,把女人的袖口翻过来,里面干干净净,没有缝线痕迹。

裤腿卷上去,袜子是普通棉袜,鞋底是布鞋底,没有夹层。

“袖口干净。裤腿干净。鞋底没有夹层。”

“第三步,查腰。腰上有没有缠东西。用手从后腰往前捋,慢慢捋,不要漏。”

王小小站在女人侧面,手从后腰捋到前腰,慢慢过了一遍。腰上没有缠东西,没有硬块,没有线头。

“腰上干净。没有缠东西。”

查身上有没有伤。胳膊上有没有针孔,腿上有没有烫伤,后背有没有贴东西。这个你自己看,看完了告诉我。”

王小小把女人的袖子撸上去,胳膊干净,没有针孔。裤腿卷上去,腿上干净,没有烫伤。后背隔着衣服摸了摸,没有贴东西。

“胳膊干净。腿干净。后背没有贴东西。”

宋乾点点头:“你把她手绑在扶手上,脚绑到脚凳上。这样如果有漏洞,她也动弹不得。弄好了,告诉我一声。”

王小小给她扣子扣好,衣服裤子全部整好,把她的手脚全部绑好。

这个她有经验,上辈子是急诊外科医生,有些患者半麻,动来动去,有经验,绑起来解不开也绝对不伤人,毕竟投诉很麻烦。

王小小:“宋哥,好了。”

宋乾转过身:“你审。”

王小小坐在审讯位,看着她下巴抖得合不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拎出窝的兔子。

王小小面瘫:“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声音发颤:““宁……宁黄。我妹妹叫宁红,是赵德贵的媳妇。”

宋乾端茶缸的手停了一下,钱海瞪眼。

赵德贵。

三岛副营长,爹是基地后勤部老部长,每月十五回家属岛,爱去卫生院看腰。

钱海查出来的六人名单里,他的嫌疑排在前头。

监听设备今晚才装进他家,人还没捂热,先把赵德贵媳妇的姐姐绑回来了。

王小小继续问:“宁红是你亲妹妹?”

宁黄咽了口唾沫,努力把话说顺:“亲妹妹。我比她大五岁。我是沈城三十七中的高中老师,教语文的,半年前外面很乱,我和丈夫很害怕,就来找我妹妹,带去隔壁岛男人就是我男人。”

宋乾把一张纸递给王小小,王小小看到抓铺行动报道,两人躲在地窖。

王小小继续问:“你们为什么在地窖?”

宁黄吓得说话语无伦次:“半年前,赵德贵嫌弃我和我丈夫的出身,让妹妹赶我们走。外面我们不敢出去,小红就和赵德贵说我们走了,他回来前后,我们都躲在地窖。”

王小小突然转移话题:“你今年几岁?”

宁黄愣了一下:“39岁。”

王小小紧接问:“几个孩子?多大了?现在做什么?回答我。”

宁黄脱口而出:“三个,不,只有两个,另一个是畜生,他带着一群愣头青冲进……”她没有说完,就痛哭出来。

她没有讲完,如果是真的,她剩下的话,王小小三人都知道是什么?

那半句话悬在空气里,谁都没让它落地。

宋乾突然插口问:“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你妹妹宁红,和赵德贵,感情怎么样?”

宁黄嘴唇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不好,我和丈夫成分不好,他想离婚,住一晚上就走,说是看腰,其实是回来拿东西。

我妹妹跟他吵过几回,他爹是后勤部老部长,家里什么都不缺,但是每次他回来就把柜子钥匙拿走,打开抽屉把钱全拿走,我妹妹哭着求他留一点买米的钱,

他就说部队给家属发粮发菜,说是给岛上战士用。

我妹妹问,他就拍桌子骂人,说‘你懂什么,你成分不好,政治觉悟太低’,

三月前,我妹妹每个月自己的工资一发,她开始在军人服务店,买米买菜,把工资用完,赵德贵回来看到没钱,就会打我妹妹。”

这里是军家属岛,不是谁想上岛,就能上岛的,每家亲戚上岛,都必须报备。

王小小问:“你和你丈夫在家属院报备过吗?”

宁黄言而又止,咬着唇没有说话。

宋乾轻声说:“外面风雨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管左右之争,我们的枪口决不能指向百姓。”

宁黄哭着说:“报备过,家属院的赵主任,知道我们在岛上,他让我们少出去,他也说过你说的话。”

审讯的门敲响,王漫的声音响起:“宋队。”

宋乾走过去开门,王漫把审讯口供给宋乾。

宋乾一看,和宁黄口供差不多,他心里有数了。

宋乾转头看着钱海:“老钱,喊你的人秘密带宁红母子过来。”

钱海点点头,走了出去。

宋乾对王漫说:“两人分开,你去叫丘北亲自坐船去大连二科,命令沈城二科分部,在明天给我证实口供的真实性。”

王漫点头:“是。”

宋乾让人把宁黄带走。

一个小时后,宁红和孩子赵红星过来。

沈卫和丁旭,丁旭也过来了。

宋乾说:“旭旭,卫卫,你们把整个警卫室的人全部绑起来,关住。”

丁旭看过二科反特条例:“是。”

沈卫呆住了,突然反应过来:“宋哥,十二个警卫班,不可能全部是坏人。”

宋乾把《二科反特条例》丢到沈卫怀中:“我知道。但条例第十五条写得很清楚,拒不配合的,可以强制带离。第十六条写得更清楚,二科的调查权优先于海军的日常管理权。我现在不是怀疑十二个警卫班全是坏人,我是要确保这十二个警卫班里,没有一个人能给外面通风报信。”

沈卫嘴唇抿了一下:“所以全部绑起来,是隔离审查,不是抓人。”

“对。”宋乾把烟点上,“隔离七十二小时,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查。问完了,没问题的,回去继续执勤。有问题的,移交军法处。这七十二小时里,警卫队由钱海带来的侦察兵接管。岛上防务不断,但警卫队的人,一个不许出警卫室,一个不许交头说话,一个不许上码头。”

沈卫沉默了几秒,立正:“明白了。我去执行。”

宋乾看着他转身要走,补了一句:“卫卫,你记住一条,绑人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确保这七十二小时里,岛上没有人能往外送消息。七十二小时之后,该放的人放,该查的人查。别把手段当目的。”

沈卫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记住了。”

贺瑾站在他姐身边。宋乾看了他一眼:“小瑾,你去和赵红星谈话。”

贺瑾反问:“宋哥,赵红星是谁?”

宋乾简单说:“赵德贵的儿子,今天在他们家地窖发现两个人。

你问三件事:第一,他爸每月十四号回来,家里发生什么,他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第二,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什么时候来的,长什么样。第三,地窖里那两个人,他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贺瑾点点头:“我明白了,宋哥。”说完就离开。

钱海等着人全部离开,他一把抓住宋乾的衣领,王小小立马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钱海,放手。”王小小喊道。

钱海手被王小小抓得通红,也没有放手:“宋乾,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关警卫队,你有什么权利关警卫队?”

宋乾看了他一眼:“老钱,你的十二个警卫班,我要求隔离,只要不反抗,我不动手。”

钱海咬了咬牙:“七十二小时?一个兵的尊严呢!”

宋乾冷冷说:“国家的安全呢?”

钱海手松了下来,眼睛血红。

宋乾:“钱海,你叫人把宁红带过来,王小小,先亮身份,你亲自审问。”

王小小:“是。”

她有很多疑问,她没有问出口,宋哥的布局,她看不大懂。

钱海亲自把宁红带了进来。

宁红坐在椅子上,没被绑,但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三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眼窝陷下去,一看就是长期睡不好、吃不好的人。

王小小把二科军官证搁在桌上,正面朝宁红:“宁红,我是二科的王小小。二科是干什么的,你男人应该跟你提过。反特、涉外情报,直属天庭,跨军种办案。我今天找你,不是抓你,是问你几句话。”

宁红嘴唇抖了一下,看了一眼军官证,又看了一眼王小小,声音低:“我孩子呢?”

王小小面瘫脸,心里咯噔一下,被带到审讯室,居然不说自己的丈夫?

王小小柔声说:“孩子在隔壁,组织不会为难孩子,你放心。”

宁红听到这话,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你问。”

王小小:“地窖的两个人是谁?”

宁红低声说:“我姐和我姐夫,我姐姐和我姐夫成分不好,外面不敢待,来投奔我。赵德贵嫌弃他们出身,让赶走。我没赶,我说他们走了,其实藏在地窖里。半年了。”

王小小边问边记:“赵德贵知不知道?”

宁红说得快:“他不知道。他每月十四号回来,十五号走。他回来前后,我姐姐和姐夫下地窖。他走了,他们上来。他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他。”

王小小把笔放下,犀利看着她:“不知道?你姐和你姐夫两个大活人在你家,左右邻居都看见,赵德贵不和邻居交谈,没有交流?”

宁红咬着嘴唇:“赵德贵跟左右邻居关系不好,再加上他回来就是拿钱、看腰、去码头转一圈。家里的事他不管。”

王小小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瞒了他半年,他没发现?”

宁红全身发抖:“没有。”

王小小把本子翻开:“赵德贵每月十四号回来,拿钱、看腰、去码头。具体什么时间,什么路线,你说。”

宁红想了想:“十四号下午三四点到家,进门先把柜子钥匙拿走,开抽屉,把钱全拿走。我工资发下来,他全拿。我不给他留,他骂我。三月前我开始,工资一到手,先去军人服务店买米买菜,把工资花完,他回来看到抽屉没钱,骂我一顿,但没打——他怕邻居听见。晚上他去卫生院看腰,看完腰去码头转一圈,回来睡觉,十五号早上走。”

王小小看着她,不对!宁黄说,她妹妹被打,而宁红却说自己没有被打。

她为什么不敢说?

王小小转头看着宋乾,再看看钱海:“宋哥,钱海,你们两个出去。”

宋乾摇头:“审讯室必须两个人,不能单独审讯。”

王小小站了起来:“转身背对着宁红,闭眼。”

王小小快速走到宁红身边,抬起手,宁红把双手抬了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王小小咬着自己嘴中的软肉,看着宁红,她把手放下了,缓缓半蹲,平视她的眼睛。

“我是军人,军人的枪口不对着百姓,我是女兵,请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宁红听完王小小的话,无声留下眼泪,王小小把她衣服往上抬起,看到青紫一片,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停在半空,不敢再碰。

王小小要脱她裤子,宁红拼命抓紧。

“不要,不要……”

王小小咬牙问:“这些伤是在侵犯你的时候,打的吗?”

宁红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手指还攥着裤腰,指节发白。

王小小的手悬在半空,没再动。

宋乾背对着,肩膀没动。钱海背对着,拳头攥着。

王小小看着她,为什么?她上辈子是急诊科医生,见过太多被家暴的女人,也见过太多次警察问话。

王小小学习女警,声音更加轻柔:“别怕,我们把赵德贵抓起来,你不会再被打了。”

宁红听到后,大声叫了出来:“不要,不要抓他,我不告他。”

王小小心里皱眉,但是脸上依旧面瘫:“为什么?他被抓起来,你就不会被打了。”

宁红崩溃喊道:“他被抓了,我就不是军家属,我要被赶下岛,我姐和姐夫怎么办?不就是一个月一次挨打,我可以忍得住的。”

王小小:“所以赵德贵知道你姐和你姐夫在地窖里?他拿你姐和你姐夫威胁你?”

宁红站了起来,跪倒在地上,她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是,我是我姐我姐夫养大的,求求你们,不要抓赵德贵,不要抓他,给我们一条活路……”

宁红的额头抵在地上,没再抬起来。

王小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宋乾背对着,肩胛骨的轮廓绷得像两块铁。

钱海的拳头攥着,指甲嵌进掌心。

王小小把她扶起来:“那赵德贵去卫生所看腰,是假的?”

宁红不再讲话。

王小小知道她不敢讲话,她心里恨死自己,她觉得她害了姐姐姐夫。

王小小:“我奶打过鬼子,打过老蒋,打过老美,她戎马一生,解放后,她选择不在部队发展,去了妇联,因为当初她父母要把她嫁个一个五十多岁的地主。把你知道全部说出来,你们没有犯事,我保你,你姐你姐夫。”

宁红看着王小小,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但手指仍在发抖:“我公公是后勤干事大校,你保得住我吗?”

王小小挑眉:“这个审讯室,哪一个不是二代!”

王小小从口袋拿出一包华子,递到她面前:“我们只抽华子,你是军家属,更应该知道烟的级别,赵德贵没有资格抽。”

宋乾和钱海同时从口袋摸出一包熊猫递到她面前。

宁红盯着桌上那三包烟,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王小小,又看了一眼宋乾和钱海,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开口。

宁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赵德贵看腰是假的。卫生院有个护士,姓陈,二十七八岁,老公去世了,去年从大连调来的。

赵德贵每月十四号晚上去卫生院,挂的是看腰的号,进的是陈护士的值班室。他在里头待一个多小时,出来再去码头转一圈,然后回家睡觉。”

王小小在本子上记,笔尖压得很重:“你怎么知道的?”

宁红低下头:“去年冬天,红星发烧,我带他去卫生院拿药。路过陈护士值班室,门没关严,我听见赵德贵在里面说话。我没敢推门,带着红星走了。后来我问他,他说我成分不好,敢往外说就离婚,把我赶下岛。

后来我姐和我姐夫在地窖里,他拿这个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话,他就报上去,把我姐和我姐夫抓走。”

王小小:“陈护士知道他结婚了吗?”

宁红咬着嘴唇:“知道。岛上谁不知道赵德贵有媳妇有孩子。陈护士家里也是部队的,她爹在大连基地后勤部,跟赵德贵他爹认识。两个人是家里撮合的,赵德贵嫌我成分不好,早想离婚娶陈护士,但我没犯错,他离不了,就这么耗着。”

王小小把笔放下:“赵德贵每月拿你的钱,钱去哪了?”

宁红说得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给陈护士了。我三月前开始把工资花在军人服务店,他回来看到抽屉没钱,就打我。打完我,第二天去卫生院,陈护士问他钱呢,他说我成分不好,把钱藏起来了。陈护士跟他吵,他回来又打我。一个月打两回,一回是拿不到钱,一回是陈护士跟他闹。”

王小小继续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宁红想了一下说:“上个月,他没有找我要钱。而红星给我了50元钱,我问他钱哪里拿的。红星说,他趴在门缝里看,刘叔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爹接过来,塞进了枕头底下,等他爹走后,他去数了,有100张,他偷偷拿了五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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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推开门的时候,赵红星正坐在隔壁屋的椅子上。

十一岁的孩子,脸色是阴深深的。

没有子弟兵的张扬。

贺瑾在他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搁在桌上,推过去:“吃。”

赵红星看了一眼糖,没动。

贺瑾自己剥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我姐给的。她平时不让我多吃,说糖吃多了牙疼。今天破例。”

赵红星还是没动,但眼睛盯着贺瑾的嘴。

贺瑾把糖纸摊在桌上,拿手指头压平:“你叫赵红星?”

赵红星没有理他。

贺瑾把糖纸压平,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我姐让我来问你话。我本来不想来,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能知道什么?我问三句,你答不上来两句,我回去交差,你在这儿坐着,咱俩都省事。”

赵红星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