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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们是145师的……从郎溪撤下来的……”
哨兵赶紧报告了值班的军官。军官带着几个人下去,打开城门,把那十几个人领了进来。
这十几个人,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有的头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有的脚上裹着破布,有的胳膊吊在胸前,用树枝绑着。他们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守城呢军官把他们领到城门口的一间屋子里,让人端来热水和干粮。那十几个人接过水碗,手都在抖,有的人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军官问:
“你们是145师的?郎溪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放下水碗,用袖子抹了抹嘴,声音沙哑地说:
“长官……郎溪……昨天下午丢了。”
军官的脸色一变:
“丢了?你们师长呢?”
那士兵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昨天下午,鬼子的第6师团加大了进攻。他们把北门城墙轰塌了好几处,从缺口冲进来。樊师长带着师部的人冲上去堵缺口,张副师长也带着人上去了。双方在缺口处打了一个多钟头,血流成河。后来鬼子的坦克从缺口开进来,用机枪扫射,我们的人顶不住了。樊师长……樊师长不知道去了哪里。张副师长也不见了。几个团长,有的阵亡了,有的不知去向。”
军官追问:
“那你们是怎么撤出来的?”
那士兵说:
“我们是趁乱从南门跑出来的。当时城里已经乱了,到处都是鬼子,到处都是溃兵。我们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从南门的一条小巷子钻出去,跑了一整夜,才到了这里。”
军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樊师长……有没有可能也撤出来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跑的时候,樊师长还在缺口那边。他说……他说要与郎溪城共存亡。”
军官没有再问。他让人把这十几个士兵带去休息,自己快步朝城内的临时指挥部跑去。
廖磊正在指挥部里吃早饭,一碗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军官进来,把情况报告了一遍。
廖磊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廖磊站起来,低声说道:
“给张军长发报。就说郎溪已于昨日失守,145师全师溃败,樊师长、张副师长及几个团长下落不明。有十几个145师的士兵撤到广德,据他们讲,樊师长在城破时仍在缺口处指挥,生死未卜。”
参谋长去拟电文了。
廖磊站在窗前,望着东面的天空。天已经大亮了,可东面的云层还是很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窗外,广德城头的青天白日旗在晨风里慢慢升起来,旗面上的弹孔在风中呼呼作响。
那面旗子在灰白色的天空中飘着,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往上飞,可怎么也飞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