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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苦,你娃才晓得苦?”
樊傻儿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准备继续给自己手下这位大将难堪,他“哼”了一声,转向
“苦?弟兄们,你们晓不晓得啥子才叫苦?”
现场鸦雀无声!
樊傻儿继续道:
“队伍拉不出去,丢人现眼才叫苦!打不赢日本人,臊我们川军的皮才叫苦!打了败仗,没得脸回去见我们四川的父老乡亲才叫苦,当亡国奴,那才叫苦!”
众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
刀疤脸在旁边看得直咧嘴,他看了看大师兄,又凑到樊鹏举身边道:
“对头,我早就劝过高团长的,喊他不要聚众赌钱,他硬是不听!有意破坏军令!平时在下头,也是驼背子滚阳沟——七拱八翘的!这回师长你亲自出面,他这哈总该是服了!”
樊鹏举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
“嗯!说得好!说得好!说得好!好!好!好!”
他忽然把脸一沉:
“平常大师兄待你不薄,关键时刻,你就给他下烂药!嗯,该奖励!该奖励!”
他指着刀疤脸,对军法官说:
“赏他20军棍!”
刀疤脸脸色大变,像被雷劈了一样:
“诶,师长!师长!要不得,要不得哟!我……我是在帮你说话哟!”
樊鹏举冷笑一声:
“帮我说话?以卖弟兄求荣,这种人更是要收拾!今天不收拾你,明天你就敢卖我的脑壳!给我拉下去,打!”
两个执法兵上来,把刀疤脸按在拖了下去,扒了裤子就打。
刀疤脸杀猪似的嚎,嘴里还在喊:
“师长!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樊傻儿又跺了几步,走到樊宝身旁,他对着樊宝问道:
“你想不想吃?”
樊宝忙摆手道:
“我……我……我不吃,我中午吃了饭的!”
樊傻儿又回头走了几步,来到宋麻子身边,他看了看宋麻子,宋麻子忙摆手道:
“我吃了晌午的,我晌午吃得很胀!现在都还没有下去!”
樊傻儿看了看众人,大声问道:
“大家还赌不赌?”
众人立正吼道:
“坚决不赌!”
大师兄放下筷子,他看着刀疤脸挨打,脸上没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站起来,走到樊鹏举面前,低下头:
“师长,我真的服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赌了。不只是我,里我的团里头,哪个再敢赌,我保证带头第一个收拾他!”
樊鹏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倒了一杯酒,并把那杯酒递过去:
“喝了。”
大师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樊鹏举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忽然低了些:
“大师兄,你我弟兄,从四川一路打到郎溪,死了多少弟兄?我樊哈儿不是不晓得你们心里闷,可眼下不是赌钱的时候。”
“而今眼目下,第6师团马上就要来了,咱们145师要是守不住郎溪,广德就完了,23军就完了,整个第七战区也就完了。”
“咱们袍哥人家,说话不拉稀摆带,我答应过张军长的事,就一定得要做到。等打完了这一仗,我陪你们赌个三天三夜,输了的钻桌子,赢了的请喝酒,要得不?”
大师兄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院外,街上传来一个京剧段子,唱的是《空城计》,诸葛亮在城楼上抚琴,唱腔悠扬: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那唱腔穿过硝烟和冬风,飘飘荡荡地落在郎溪城头,和着远处呼啸的风声,混成一片说不清是悲还是壮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