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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线几个师团一路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兵临南京城下！我们第十军还未到达指定地域，松江之败已经让全军蒙羞，若这次南线再跟不上，朝香宫殿下不知要怎样处置我！”
他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命令！第6师团留一个大队驻守郎溪，其余主力立即整备，随我北上进攻溧水！溧水离南京近在咫尺，我要比北线更快一步打到南京城下！命令国崎支队从郎溪西进，直取水阳，再从水阳渡江北进，沿江抄南京后路！告诉国崎支队，不要让一个中国兵从他面前跑掉！”
“司令官阁下。”
田边盛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郎溪地当要冲，西边还有第21军残部和桂军。只留一个大队守城，万一中国军队反扑，恐怕……”
“不会有万一。”
柳川平助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中国军队已经全线崩溃。广德、郎溪都是望风而逃，哪里还敢反扑？他们在松江的那股子硬气，早就在吴兴和广德丢光了。田边君，你太多虑了。皇军要的是速度，速度就是一切。我们要赶在中国指挥官调兵之前，把南京的退路全部切断！”
田边盛武不再多言，啪地立正低头：
“嗨！”
当日，郎溪城外的日军开始了大规模调动。
第6师团除留一个大队守城外，全部主力分三路纵队向北开进。
国崎支队约人则从郎溪向西，沿着水阳江方向疾进。
两路日军在郎溪城外分道扬镳，一个向北，一个向西，像两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朝各自的目标狂奔而去。
城内的日军守备大队留了下来，在城头架起了机枪，在城门口堆起了沙袋。
他们人不多，只有不到1200人，分驻四门和城内几个要点。
大队长山田浩少佐是个刚从本土调来的年轻军官，骑着一匹青灰马在城里转了一圈，对几个中队长用日语说：
“支那兵已成惊弓之鸟，你们守好各处，等主力凯旋即可。”
他不知道，就在他看不见的夜色深处，数万中国军队正像潮水一样，朝广德和郎溪无声无息地压过来。
12月25日夜，广德城外。
天彻底黑了以后，山里开始下雪。
雪粒像碎米一样簌簌地落，砸在枯叶和枯草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兔子在黑暗中奔走。
163师的官兵们伏在广德西门外的一片松林里，头上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远远望去像一片隆起的灰白土丘。
贺福田蹲在一棵老松树看时间。
指针指在11点45分。15分钟后，总攻即将打响。
他朝旁边吐了一口带着白气的唾沫，低声对身后的几个团长说：
“都听好了。等信号弹一升起来，炮兵先打，集中火力轰西门。步兵跟着弹幕往前拱。谁他娘的慢了，别怪老子一脚踹到城壕里去。天黑路滑，刺刀都检查好，要打出我们23军的威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