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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福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前面几座小山丘:
“从这儿翻过去,就进入泗水城外围。守军第5旅是我163师的一部分,我已经给旅长打过招呼,他会派一个营的兵力在泗水东门外接应,同时负责阻击可能从东北方向追上来的鬼子。”
“咱们今晚10点前必须全部进泗水。进了城,先让弟兄们喝口热水,吃口热饭。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好。桂军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廖磊说。
韦云淞在后面接口道:
“廖军长,咱们撑不住也得撑啊。泗水只是路过。张军长的命令是要我们撤向广德以南,不是留在泗水城里。泗水早晚也要放给鬼子。”
“对了,贺师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接应部队在城门外沿途设一些茶水站,最好是热姜汤,多放些红糖,给弟兄们去去寒气。这天气太冷了,不喝点姜汤,可是要冻死人的。”
贺福田点头,回头对传令兵喊:
“去接应营,把所有的姜、糖都拿出来,架大锅烧水,东门外等。伤兵优先。快去!”
夜幕降临时,泗水城的轮廓在雨雾中渐渐显现。
城不大,南门外有一条官道,东门外是一片水田。
接应营的弟兄已经搭起了几座布棚子,大锅里的姜汤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先头部队到时,不少人一看见那火堆和姜汤,当场就哭了出来。
12月13日,泗安。
这是太湖西岸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县城。镇中有座明代的石拱桥,桥面坑坑洼洼,走上去能听见桥下泗安塘的水声。
县里原有几千户人家,眼下大部分已经逃了,只留下些老弱妇孺守着空荡荡的铺面。
街面很窄,两边都是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楼顶黑瓦上长着一蓬蓬枯草。雨后天光微亮,那些草叶子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像冻在房顶上的泪。
贺福田站在石桥中央,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棍子的一头在水里划着圈。
他身后站着廖磊和韦云淞,三人都没说话,只看着泗安塘的水往西流去,又折向北,最后消失在太湖方向的水雾里。
他们是刚到的泗安。先头部队在镇外和163师第5旅派来的一个营接上了头。那营长姓万,四川宜宾人,三十出头,精瘦精瘦的,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开口却是一副老行伍的口气:
“师座,我们守了一整天,就怕你们来不了。旅部让老子来接应你们,说你们累得很。镇里腾出了房子,热水、热饭都有。先让弟兄们填饱肚子,再睡他妈一觉,天塌下来有兄弟顶着。”
因为这句话,贺福田对万营长印象极深。
一整个白天加半个晚上,部队总算在泗安周围落了脚。
163师第5旅把县城北面一带让出来给桂军,自己往南面靠。
此时163师的两个旅重新收拢,加上师直属队,贺福田手上还剩九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