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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163师的两个旅重新收拢,加上师直属队,贺福田手上还剩九千多人。
桂军两军合起来,也有万余。泗安虽小,挤一挤还容得下。
当夜,泗水城内。贺福田、廖磊、韦云淞三人又坐在一间低矮的民房里议事。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油灯昏黄。桌上铺着一张广德以南的军用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处集结地点。
“再过两天,泗水也会成为前线。我们不能久待。”
贺福田指着地图道:
“下一步,我163师主力按战区命令撤向广德以北的预定阵地,准备参与反攻。桂军两个军的兄弟继续往西南,进入天目山余脉,在广德以南山地隐蔽待命。等鬼子过了广德,我们再从两翼杀出来。”
“好,我第7军跟48军走一路。”
廖磊说:
“你们川军打北面,我们打南面。吴兴的仇,一定要报。”
三人商定:第二日清晨,第6旅和桂军先出西门,向广德方向秘密开进;第10团留守泗水断后,按贺福田的部署,以保存实力为主,不能硬拼。
双方约定在12月14日夜之前,各部必须到达广德以南预定地域集结完毕。通讯联络用电台保持,每两小时一次定时开机。
可还没说完,战报就来了。
“江阴失守了。”
通讯兵的声音不高,可这三字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死水里。
指挥所里正在嚼干粮的几个参谋同时停住了嘴。
廖磊本来靠在椅子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睛一下睁开了,目光空洞地瞪着顶棚上糊的那层旧报纸。韦云淞手里的烟卷掉了半截,烫得他手指一缩。
贺福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地图前:
“什么时候的事?哪个部队突进去了?”
“今天清晨。江阴要塞正面被日军第16师团突破,守军第43军、江防总队伤亡过半,部队撤往南京方向。战情通报上说,第9师团和第11师团正沿锡澄公路向南京推进。另外,上海派遣军已经全线压过了京杭国道。”
收音机在角落里一直开着,信号断断续续。
此刻正有一阵轻浮的歌声从南京的电台传过来,唱的是《何日君再来》。
发报声、电话声、进进出出的脚步声都在响着,和那歌声缠在一起,像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在争夺同一片空气。
“就这还‘何日君再来’。”
韦云淞骂了一句,把烟头在鞋底上碾成渣,又抽出一支烟来,手指微抖着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在每个人耳边敲了一记。
“江阴一丢,长江南岸的重炮就没了,海空军又不敢动,鬼子这是要绕到南京背后,把江面也封了。”
贺福田把木棍往墙角一丢,披上那件已经湿了半截的军衣,走出了门口。
雨已经停了,天上还是黑漆漆的,他望着北方南京的方向,牙咬得紧紧的。
泗水城各大兵营里,川军和桂军的士兵此刻正在领饭。饭是白米掺了红薯,热腾腾的,上头还卧了半块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