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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语气是和蔼可亲的,显然对安娜怀着一种敬意。安娜于是迈步走了进去。随后,她的身后就响起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等她看清楚房内的时候,一个头发灰白的女人正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书。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灯火通明,摆满了花木盆景,像是一个温室。
这位夫人是谁呢?安娜不知道,可也没不知所措。因为她的心情被安抚了,被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丈夫安抚了。况且,这位夫人还能是谁呢?除了伯爵的夫人,还能有谁可以坐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安娜镇静地走了过去,停留在了萨莉亚的对面,然后开口道:“夫人,我是…”萨莉亚抬眼看了她一眼,就向她伸过手去,说道:“我知道你是谁,克伦威尔的夫人…嗯,或者未婚妻?不过今天是约翰请你们和我们共进晚餐。他还有点事,你就先坐着吧。”
对方的一点都不客套,让安娜不知说什么好。她觉得对方在从头到脚端详她,审视她。她不知道对方在掂量什么,评估什么,但她没有权力让对方不要这么做。
因此,安娜在她指给自己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天鹅绒坐垫陷了下去。她看了查尔斯夫人一眼,发现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开司米的连衣裙,顶级的羊绒材质,可比她身上的材质好得多,她的胳膊从连衣裙短袖的泡沫状花边里露出来,头顶上高耸的灰白发下垂到颈背后微微卷起。
不知什么缘故,安娜总觉得这位夫人对她很有兴趣。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灰中带蓝,脸庞上没什么表情。
短时间的沉默以后,萨莉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问:
“看样子你和克伦威尔的生活很困难?”
安娜愣了一下,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没有像平时那样语气没有起伏,而是低声说:
“困难谈不上,但要是跟伯爵阁下和您比,我们确实困难了一点儿。”
萨莉亚微微一笑,这次笑得很明显,也很亲切,随后很坦率地说:
“别紧张。我没有不满的意思。我只是对你们两个很好奇——实际上,约翰很喜欢维克多。正好你们没有结婚,你有没有兴趣将他让给我们?”
房间瞬间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