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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服务与牺牲(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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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这是安娜第二次来到伯爵的府邸。上一次,还是她跟维克多刚相识,他作为她的保镖,跟着她参加了一次宴会。可那一次,因为宾客众多,她并没有对伯爵的威严有着一个清晰的认识。毕竟,那个时候,她仅仅只见识过府邸的一角,见识到了一座独立的宴会厅。

实际上,身为一名小贵族的女儿,她并非没有眼界,可当她从正门踏入伯爵的府邸内部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触动。

这种触动,她难以形容。因为这座宅邸的庭院简直像一座广场,前厅开阔得能容纳一支卫队。当安娜在仆人引领下穿过前厅时,那些穿着黑色礼服、神态严肃、胡子刮得光光,宛如将军般昂首挺胸的仆人们,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继续前行,安娜跟着仆人来到了一处拐角上了楼。

二楼的场景,不禁让安娜的脚步放慢了。入目之间,就宛如一座被精心改造的宫殿,大厅里挂满了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厅各处还摆放着各种奇异珍宝,包括古代的雕塑、精美的瓷器和罕见的武器。整个空间充满了艺术气息和厚重的历史感,竟使安娜心中开始慌乱起来。她也说不清这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是从何而来的,也许是一种无意识的比较。因为同为贵族,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就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家族的府邸。尽管——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然而,想着想着,安娜又想到了维克多。她像是回到了一个残疾老人的身边,她从他亲自执笔写下的回忆录中,窥视到了一个局促不安的学生。

他如同她现在一般,见识到了平时接触不到的场景,他有点局促不安,心里怯生生的,很不自在。他生平第一次穿着礼服,而且全身装扮使他很不放心,他总觉得从头到脚都有缺点:他说了什么?他说自己的靴子不是漆皮的。

安娜平静地走上楼梯,上了三楼。她的心怦怦直跳,像是跟那名学生一样非常紧张。他说自己最怕被人当作笑柄。突然,安娜脚步一顿,她发现对面有一位穿着礼服的绅士瞪着她。他坐着轮椅。可眨眼功夫,绅士又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穿着滑稽礼服的少年。镜子里,他似乎有些发慌,不停摆弄着衣物,他的靴子确实不是漆皮的,他的裤子也大了一点,显不出腿部的轮廓,他似乎瞧见了安娜,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打了个招呼,像是演员扮演的角色一样,朝着她献殷勤。

可下一秒,他又消失了。镜子里面只剩下了安娜。安娜垂下眼帘,其实总觉得少年的打扮还不错,就是他过分夸大了自己的种种缺点,导致自认为自己不如别人。

走到四楼的时候,安娜又看见了前方拐角处有一面镜子。可这一次少年没有出现。她只看见了一名青年,镜子里的他穿着体面,风度翩翩,走路的姿势也潇洒动人,看样子充满自信。他瞧见她,脱下帽子,对着她用熟悉的动作捋了捋头发,然后充满信心的挑了一下眉,像是下定决心和不受束缚的三步作两步地跨上了最高一层。

他消失时,不知为何,安娜总觉得耳边传来了维克多的声音。他像往常一样,吻着她的额头,低声了一句:“放心,会没事的——”

安娜终于到了。仆人停留在五楼,靠左首的那扇门。他伸出手去,轻轻叩了叩门。

门几乎应声就开了。面对仆人的另外一名穿着黑色礼服的仆人。两人低声交流了一会儿,门内的仆人就望了安娜一眼,走出门来,微微鞠躬。

“克伦威尔夫人,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