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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去祂的吧!
我可比祂做得好事多多了。
——维克多·克伦威尔。
……
说服蒙蒂不久,维克多又工作了数个小时,便开始到处奔波。他走遍整个林顿镇开始解释自己的政策。他没有偷偷摸摸躲着记者,也没有坐自己的专车,更没有准备特别体面的衣服。他本人还打扮的跟工人没什么区别,然后亲自驾驶着一辆夏尔从旧货店租来的汽车在崎岖不平的街道上颠簸,在泥土中行驶。
他没有带保镖,没有带秘书。因此,在突然下起雨,汽车轮胎陷入到了泥土中时,只好亲自跑到后面去推。而得益于自己的力气,他做得轻而易举,但也将好好的一辆汽车搞得不成样子,身上也看着脏兮兮的。他搬了个小凳子站在林顿镇西区街道上,下城区入口、林顿镇的各个小酒馆、十字路口的小商店的门廊上,大声演讲。
“朋友们、乡巴佬们、愚蠢的笨蛋们、乡下人们。”他的上身前倾,背负着双手,向着他们,望着他们,他会笑眯眯地停顿了一会儿,让他们有时间想想这几个字。雨天里,人群开始骚动,有些懒洋洋的流浪年轻人们被这些称呼激怒了。他们知道城里人是这样称呼他们的,但林顿镇可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用过这种词。“对,”维克多说,“对!”维克多欣赏着他们的怒容,像是很满意他们还有着血性。接着,他撇撇嘴,“你们就是乡巴佬,你们不必因为我说了实话就生气。好吧,生气也没什么,可我还是得说,你们就是乡下人。而我呢,我也是乡下人。是啊,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我曾经也流浪过,在每个酒馆里买醉,得过且过,也在太阳下干过活挨晒。对,我是愚蠢的笨蛋,跟你们同样的笨蛋,因为我当初居然跟你们一样,一直浪费着自己的生命。后来,我醒来了。我就跟你们不一样了,我现在的腰杆挺直了。事实上,就算是野狗受过训练,他也能用自己的后腿站起来。我已经学会了。我花了很多时间,咽下了数不清的苦水,但我总算站起来了。”维克多俯身向着人群,大声问:“可你们呢?你们站起来了吗?你们学会了吗?你们能学会吗?”
维克多大声讲着他们不爱听的话。他用侮辱似的词汇称呼形容他们。不过,大多情形下,人群的愤怒和骚动会平息下来。“我认识你,伙计,你是克伦威尔吗?”人群里,总会传出这样的声音。维克多也总会这么回复道:“不,我是维克多,一个和你们一样的乡巴佬。”他的身子前倾,瞪大着眼睛,在雨中,他狼狈不堪,却腰杆挺直。人群开始冒雨聆听他教训他们要站立起来。“你们要支持我。”维克多说,“这次不管任何事情,你们都要支持我。”他说,“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政策对你们的坏处,因为其他人未来都会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听他们的!”他认认真真,“因为你们只能选择我,我正在想办法为你们求得一份正常的工作。如果我没做到,你们可以剥了我的皮。”
他前倾着身子,向着他们,望着他们。“对,”他说,“对,你们没有听错。如果我不能兑现我的承诺,你们就剥了我的皮。或者给我刀,看着我亲自剥掉自己的皮。”支持我,然后好好生活,他命令他们。让我们走向美好的未来,维克多对他们说。
他就这样讲话,就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对着人群说道:“你们这些乡下人听着,好好听我说,然后抬起头,望着天空的雨滴,这就是上帝正在为你们哭泣。如果你们还有信仰的话,如果你们还有头脑儿的话,能明辨是非的话,那么你们就应该知道,没有人会像我一样帮你们的忙。因为只有乡下人,才会帮助乡下人,明白你们的内心。不必反驳我,你们比我更清楚,这就是真理!我们一切都要靠自己,靠上帝。而上帝说过,祂只帮助那些愿意自己解救自己的人——”
维克多傲慢地说着,而他们所有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们眯着眼睛,淋着雨打量着他。他拇指勾着工装裤的背带,望着他们,仿佛这就是历史里的一幅画。时间,对他们毫无意义,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维克多没有,他已经不再是小人物了,他是议员,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他就是站在这里,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他们。没有大人物会这么做,他的语气就像他们的家长,让他们静悄悄地站着,连脚都迈不开。
维克多站在凳子上面,看着格外滑稽。他站在雨里,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我们是乡下人。乡下人就要团结在一起,你们得好好记在心里,千万不要忘记。你们不忘记,我也不会忘记。要是我忘记了,你们就拿起你们的武器,拿起你们工作用的武器,锤子、锯子,反正什么都行,你们可以把我一锤子打死,要是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你们也可以狠狠揍我,我不会反抗。但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谁阻拦你们横奔向更好的生活,那你们也不能窝窝囊囊的躲着,你们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就是不能窝囊,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尊严,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拿起武器打死他,要是你们不敢,拿就把你们的锤子给我,我会打自己,也会揍别人。”
这就是维克多。是的,他们的议员。他站在凳子上,卷起自己的袖子,满脸傲慢地就像是个贵族老爷儿。他脸上的雨水直往下淌。他的面前,人群终于不再静悄悄了。
他们满脸通红,发出欢呼的声音。雨终于停了,他们的头上是上帝的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