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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记,您看这事,家属情绪这么激动,要是真闹到县教委或者市委大门口,影响太坏了,刚才孙主任还提议,学校工会出个面,走个特困救济渠道,先给个十万八万把人稳住...”
“谁敢私下签协议,就按干扰办案处理。”
许天转过脸,目光在陈校长脸上停留了三秒。
“陈校长,你是一中校长,党风廉政和校园治理的第一责任人。”
“案子在查,真相没出来之前,学校不得对外发布任何定性说法,谁要是敢给家属私下掏一分钱封口费,纪委的账目审查明天一早就进驻一中财务室,听懂了吗?”
“听懂了!保证听懂了!”陈校长连连点头。
许天没再看他,视线转到孙有福身上。
孙有福见许天看过来,赶忙挺直身子,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
许天收回视线,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
出了主教学楼,冬日的干冷风迎面吹来。
许天钻进红旗后排,拉上车门。
他摸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贴在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北原县公安局代局长的声音。
“许书记,我是老代。”
“一中的案子,你清楚了?”许天问道。
“罗峰一直有和我汇报,语文老师穿着婚纱跳楼,案情反常。”
“这个案子要尽快破,不能拖。”
许天将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外头的冷空气透进来。
“必须把周婉秋背后那桩所谓的婚事摸个底朝天,谁做的主,收了谁的钱,打算把人转给哪条线上的陌生人,必须见底。”
电话那头的代局长语气严肃起来:
“是!专案组我亲自挂帅,刑警队全员取消调休!”
顿了顿,代局长接着汇报道:
“许书记,林晓雪那边有进展了,市妇联协调的那两名女民警,昨天傍晚以老家远房表姑和表姐的身份进了屋,带了孩子爱吃的点心,孩子昨晚喝了半碗粥,跟女民警说了两句话。”
许天神色微敛,问道:“说了什么?”
“民警跟她聊了半宿以前念书的事,孩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虽然还没吐出关键的人名和细节,但起码没在把自己锁进去了。”
“依旧不能逼问,一个字都不要催。”
许天叮嘱道。
“未成年人在这种恐吓下,心防很脆,逼急了容易走极端,让女同志继续以亲戚身份陪着,等她自己觉得安全了,主动开口。”
“明白,我们严格按照心理干预程序来办。”
代局长又道:
“另外,那辆白色面包车的摸排也在同步推进,刑警队二中队顺着县城南郊的几家废旧汽车修配厂在摸,已经圈定了三个可疑的报废车拆解点。”
许天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一个靠耐心,一个靠腿脚,两个案子两边抓。”
代局长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试探着提议:
“许书记,林晓雪被涉黄恐吓,周婉秋被逼婚坠楼,两个当事人都在县一中,而且时间点挨得这么近,您看要不要把这两个案子并案侦查?把警力并拢到一处,办起来效率更高。”
“不行。”
许天否定了这个提议。
“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这两桩事是同一个犯罪团伙干的,林晓雪案牵扯的是校园周边的毒品兜售和涉黑勒索,周婉秋案牵扯的是家庭买卖和隐蔽的利益输送。
过早并案,容易让侦查员先入为主。”
许天顿了顿,强调道:
“外围排查各走各的线,但专案组在案情分析会上,要把人员交叉点全部拉出来对照,只要底下真有老鼠尾巴连在一起,自然会浮出水面。”
“明白了许书记,还是您考虑得周全,我这就按这个口径布置下去。”
挂断电话,许天把手机搁在膝头。
前排副驾驶的门被拉开,罗峰挟着一身寒气钻进车里,反手合紧车门。
车子起步,缓缓滑出一中的侧门。
罗峰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递给许天一支,许天摆了摆手,罗峰便自己叼上一根,点着火抽了一口。
“许书记,刚才校长办公室里,那个校务处主任孙有福,您看出来没?”
罗峰转过半边身子,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许天脸上。
“他比家属还急着把这事了了。”
许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个管后勤采购的主任,连一线教学业务都不沾边,既不是死者的直属上级,又不是副校长,大过年的跑得比谁都勤快,嘴里句句不离赔钱私了,生怕家属把事情闹大。”
罗峰吐出一团烟雾,冷笑了一声。
“刚才周家老两口一进门,孙有福给他们递茶的动作太顺手了。”
“既然闻到了味,就顺着查。”
许天睁开眼,继续说道:
“孙有福在学校管着采购和基建,手里有油水,结交的社会面也杂,他要是跟这桩逼婚的烂事有牵连,背后就不单单是一个学校中层干部的问题。”
“我现在就带人去传唤他?”罗峰问。
“先依旧查他跟谁走得近,谁在给他撑腰。”
罗峰将烟蒂按死在车门烟灰缸里,应了一声:“明白。”
车子朝市委大院方向平稳行驶。
....
许天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许天看了眼来电,竟是市纪委书记陈国豪。
许天按下接听键,“我是许天。”
电话那头传来陈国豪的嗓音:“许书记,督察组有阶段结果了,我现在去您办公室,我当面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