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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北坡猎棚,继业的“蓝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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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业蹲下来用手指头在泥地上量了量:“一人占二尺宽,十来个人得两丈来宽。凹槽从东墙这头到那头差不多有两丈多,够用了。铺板用溪边那几棵落叶松,砍两棵就够。干草去林子边上割,那边草厚。”

他站起来走到石穴门口比了比洞口的高度和宽度:“门框用粗树枝搭,门板用细木杆编,编密了再糊一层泥巴,挡风就行。不用做太精细,能挡雨挡风就成。”

杨振庄蹲在石穴中间听着继业一条一条地说,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继业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画的图,你带头干。三哥和王建国给你搭手。铁柱和马勺子去砍树,格根塔拉去割草。五天工夫,把这棚子建起来。明年再来的时候,我要看见一个能住人的棚子,不漏风不漏雨,能睡人也能堆货。”

继业点了点头。他把老鹰杆靠在石壁上,蹲下来重新用炭条在桦树皮上画了一张更细的棚子改造图——通铺的尺寸、门框的位置、物资堆的隔断、溪边取水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的。画完了把桦树皮搁在石穴中间的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粉。

“明儿个开始干。今儿个后半晌先把石穴收拾出来,把碎石清出去,把地面整平了。晚上就能住进来,不用搭帐篷了。”

那天下午猎队分了工。三哥带着马勺子和林大山去溪边砍落叶松,挑了树干笔直、粗细均匀的砍了两棵,截成两丈来长的木杆,拖回石穴门口码好了。孙铁柱和格根塔拉去林子边上割干草,割了满满两大捆扛回来,摊在石穴门口晒着。王建国蹲在石穴里面把西墙根底下的碎石清出去了,又把地面用脚踩平了,踩实了。继业蹲在东面那道凹槽里把底下的苔藓和浮土刮掉了,露出底下干硬的土层,又用猎刀在凹槽两端各凿了一个浅坑,准备搁通铺的横杆。

杨振庄蹲在石穴外面把溪边的地形又看了一遍,回来之后在石穴门口的地上画了几道线——门框的位置、拴驮马的木桩位置、堆柴火的位置,都定了下来。

天黑之前石穴收拾出来了。通铺的横杆架上了,干草铺在横杆上,油布盖在干草上面,十几个人躺上去翻了个身试了试,不塌不陷,比帐篷里的干草铺舒服多了。洞口还没装门,可顶上那层岩层把风挡了大半,火堆在石穴中间烧起来之后热气散不出去,整个石穴里暖融融的。

那天晚上猎队没有搭帐篷。所有人躺在通铺上,火堆在石穴中间烧着,热气烘得人身上暖烘烘的。马勺子躺在通铺最边上,翻了个身把干草压得沙沙响,嘴里念叨了一句“这比帐篷强多了,帐篷里头翻身都费劲”,然后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三哥躺在通铺中间把黑旋风叫上来趴在脚边,手搁在狗背上,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继业躺在通铺靠东墙的位置,把老鹰杆横在枕头边上。他没有马上睡着,睁着眼睛看着石穴顶上那层岩层的纹路,听着溪流水声和火堆里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他翻了个身,看见杨振庄蹲在石穴门口守夜,背影在火光里一动不动的。他爬起来走到门口蹲在他爹旁边。

“爹,你睡吧。我盯着。”

杨振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站起来走到通铺上找了个位置躺下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继业蹲在石穴门口把火堆拨旺了一些,又添了两根干柴。溪流从门口淌过去,水声哗哗的,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点子。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石穴东面那道凹槽上方,用手摸了摸石壁的表面——石壁是平的,可仔细摸能摸出一些浅浅的纹路,像是天然的裂纹被水冲出来的纹路。他蹲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站起来从腰带上拔出猎刀,用刀尖在石壁上刻了一行字。

“靠山屯猎队北坡大本营,1989年夏。”

刻完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字迹不太齐整,可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他又蹲下来在那行字底下用刀尖刻了一个展翅的鹰——翅膀展开,尾巴收拢,跟他日志本上画的那个鹰形记号一模一样。刻完了用手指把石壁上的石粉抹掉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翼从石穴外面飞进来,落在石壁上方的岩层边缘,偏着头看了看石壁上刻的字和鹰,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星点和小鹰也跟着飞进来,落在继业肩膀上,偏着头看着石壁上的刻痕。继业站在石穴中间,仰头看着那行字和那只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通铺边上躺下来,把老鹰杆搁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继业第一个起来了。他蹲在石穴门口把火堆重新烧旺了,又到溪边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三哥已经蹲在石穴门口削木杆了——门框的横杆和竖杆,削得光溜溜的,两端削出了榫头。王建国蹲在旁边把继业画的那张桦树皮图摊在地上,用铅笔头在图上标了几处修改——门框往东挪了半尺,通铺的横杆加了一根,物资堆的隔断从中间挪到了靠西墙的位置。继业蹲下来看了看他改的地方,点了头。

“这么改行。门框往东挪了,洞口能敞得大一些,驮马进出方便。”

王建国把铅笔头别在耳朵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哥把削好的木杆码在石穴门口,站起来朝溪边的林子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

“五天。五天之后这棚子就能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