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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猎队的“内鬼”,三匹狼皮不翼而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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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靠山屯的天忽然暖了起来。

头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低低的,风里带着一股子湿冷的雨腥气。到了后半夜云散了,星星一颗一颗地露出来,亮得扎眼。第二天太阳一升起来,把整个屯子晒得暖融融的,阳坡上的积雪化得只剩背阴处几块巴掌大的残雪,湿漉漉的泥土在阳光下冒着细细的白气。院子里老杏树的花苞绽开了大半,白中带粉的花瓣密密地挤在枝头上,蜜蜂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围着花枝嗡嗡地转着圈。

猎队的仓库在合作社院子最里头,三间夯土墙的屋子,顶上铺着桦树皮和干苔藓,四角用粗木桩撑着。仓库的门是双扇的厚松木板,上面挂着一把铜锁,锁鼻上缠着细麻绳,绳头打了一个死结。仓库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王建国腰上,一把在杨振庄堂屋的柜子里锁着。

王建国是晌午过后去开仓库门的。猎队开春之后要清点去年秋冬积存的物资,准备今年远征要带的东西。他蹲在仓库门口把铜锁打开,推开那两扇厚松木板门的时候,一股陈旧的皮毛和干药材的气味涌了出来,扑了他一脸。他走进去先看了看靠墙那排木架子上的皮张——狍子皮、鹿皮、狐皮、狼皮,一张一张地卷着码在架子上,用细麻绳扎着。他的目光从架子最上层往下扫了一遍,扫到第三层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狼皮那一摞,少了几张。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秋天猎队打到的那几头狼,一共剥了五张狼皮,都是上等的灰褐色冬毛,底绒厚实,针毛油亮。上个月盘库的时候五张都在,码在第三层靠西头的位置,从上往下数第四第五第六个位置。可此刻那三个位置空了,只剩下两头两张狼皮还搁在原处,中间空出来一段明显的缺口。

王建国蹲在架子前面,用手比了比那个缺口的大小——刚好能搁下三张卷好的狼皮。他把架子上的狼皮一张一张翻了一遍,又把其他几层架子上的皮张都清点了一遍,狍子皮没少,鹿皮没少,狐皮也没少。只有狼皮少了三张。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扶着架子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过去这半个月所有进过仓库的人过了一遍。猎队核心成员有钥匙的那两个人,他自己和杨振庄。可除了他们俩,三哥有时候会进来拿套索,继业有时候会来取药材,孙铁柱和马勺子也来过,林大山也来过一两回。还有几次是猎队全体开会的时候,仓库门开着,所有人都进去搬过东西。

王建国从仓库里出来的时候没有锁门。他蹲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三张狼皮按市价算,一张至少值三四十块,三张就是一百多块钱的东西。猎队分东西的时候从来没有丢过东西,连一根麻绳一个铁钉都没丢过。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朝合作社堂屋走去。

杨振庄正在堂屋里跟三哥商量开春远征的事,两个人蹲在地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条画着今年的路线草图。王建国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杨振庄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

“仓库里少了三张狼皮。”王建国的声音压得低,可堂屋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三层靠西头那五张狼皮,少了三张,空出来一段,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上个月盘库还在。”

杨振庄蹲在地上没有马上动。他把手里的炭条搁在地图上,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哥也站起来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确定?”三哥的声音粗粗的,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确定。五张狼皮我亲手码上去的,两张在两头,三张在中间。现在中间那三张没了,两头还在。”王建国把手里的钥匙串搁在桌上,钥匙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杨振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两个字:“叫人。”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猎队核心成员都到了合作社院子里。继业从驯养场赶回来,手上还沾着狗食的碎末。孙铁柱从野狼沟口跑回来,喘着气,手里攥着刚收的套子。马勺子从灶房里被叫出来,嘴边还挂着一截没咽下去的粉条。林大山和格根塔拉也被叫来了,站在院子墙根底下,脸色各不相同。

三哥叉着腿站在院子中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别着猎刀,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的棉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仓库里少东西了。”三哥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往地上钉钉子,“三张狼皮,去年秋天打的那五张里少了三张。谁干的,自己站起来。”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枝头的沙沙声。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继业站在人群里,目光扫了一遍周围人的脸——孙铁柱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格根塔拉站得笔直,眼睛看着三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林大山靠在墙根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着;马勺子站在最边上,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三哥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马勺子身上,停了两秒。

“马勺子,你昨儿个下午在哪儿?”

马勺子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他的嘴张了张,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我……我在灶房帮三嫂烧火。”

“烧了多久?”

“后晌……后晌都在。三嫂让我烧了一大锅水,说是要给狗圈消毒。”

“三嫂晌午过后去镇上了,你不知道?”

马勺子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咽了一口唾沫,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那我……那我后来去了驯养场,帮继业喂狗。”

三哥转过头看了继业一眼。继业点了点头:“他后半晌是来了驯养场,帮我喂了狗,喂完就走了。可晌午到后半晌那一段,我没见着他。”

三哥的目光重新回到马勺子脸上。马勺子的嘴唇开始发抖了。他站在那里,两只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像一只被堵在墙角里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