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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献给你(再续·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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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唐艳华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往回拽,“人家孩子好好说话呢,你动什么手!”

她嘴上骂着老周,眼风却往许淮之身上瞟了又瞟。这小伙子,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得板板正正,大衣看着就不便宜,说话不打磕巴,挨了骂也不急眼,腰弯得下去,头抬得起来。

丈母娘看女婿,跟菜市场挑西瓜一个理——先拍一拍听响,再掂一掂分量。拍着响的,未必熟;掂着沉的,未必甜。可你总得先拍一拍。唐艳华这一拍,拍出响来了,心里那杆秤,原本一头翘着一头沉,这会儿两边的秤砣全往“满意”那头滚了。

她心里暗琢磨:这年头,多少男人睡完了拍拍屁股走人,电话一关机,比兔子蹿得还快。这个倒好,自己提着五粮液爬七楼,挨了骂还鞠九十度的躬,张口闭口晚辈、二老,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再说了,北大的博士,家里在广东还有“薄产”——穿这样,讲究成这样,薄产能薄到哪儿去?就算真薄点,就冲他这模样、这做派,日后也差不了。自己闺女什么条件?脾气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能找这么个一表人才的,烧高香了都。

婚姻这东西,是两个人合伙开公司——男人出力气,女人出耐性,孩子是产品,房子是固定资产。可大多数公司,干着干着,就成了“有限责任公司”。她不能让老四这家公司,还没开张就黄了。

想到这儿,唐艳华脸上那层霜化了,换上一副和事佬的软和劲儿,拉着老周的胳膊往回摁:“行了行了,孩子不说了嘛,先通个气。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还兴包办?你急什么眼。”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冲美兮:“老四,广州你去不去?人家小许一片心意,你表个态。”

美兮从刚才许淮之说带她回广州起,脸上那点泼辣就一丝一丝往下褪。这会儿她低着头,脚趾头在地板上抠来抠去:“不去。”

“不去?”唐艳华一愣。

“不去。”美兮把脸扭到一边,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她心里那团火,说不清是气还是酸。她坐火车坐了一天一夜,人家连屋都不进,隔着门缝说了句“你回去吧”。她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坐了一宿,冻得直打摆子,第二天一早买了站票回的淮南。这才多久呐,又要带她去广州了。当年她求着去去不成,如今人家请着去,她反倒不想去了。

人就是这么贱骨头。求而不得的时候,千里万里都肯去;人家把路铺好了请你走,你反倒嫌那路硌脚。美兮说不清自己在拧巴什么,可她心里那口气,像隔夜的剩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有些委屈,当时不觉得是委屈;过了几年回头看,才发现那委屈一直搁在那儿,发了霉,长了毛,你还得假装没闻见。

许淮之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肯松口,倒也不恼,只是转向二老,沉吟道:“既如此,晚辈不敢勉强。那便换一换,过年的时候,请二老带着美兮来广东,路费住宿晚辈一应安排,家里那边我来张罗,让长辈们先见见。”

所有的顺其自然,背后都有一双推波助澜的手——只不过那手,不让你看见。许淮之嘴上说不敢勉强,脚底下已经把路铺到了亲家见面。

“那我们更不去!”美兮猛地抬头。

“就是!”周国庆梗着脖子接茬,嗓门比闺女还冲,“我们老周家没那规矩!哪有大过年的,女方上赶着往男方家跑的?要上门也是你先上我们家门!你过年先来磕头!”

唐艳华听了,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拿手背拍了一下老周的胸脯:“你瞧瞧你,刚才还要揍人,这会儿倒跟人家论上规矩了。磕头?亏你说得出口。”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许淮之,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顺眼,嘴上却还端着:“小许啊,你叔叔话糙理不糙。这头一回上门,总得男方先登门,哪有让姑娘家先巴巴地跑过去的?”

许淮之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里头带着几分认栽的坦荡:“伯母说得在理。是晚辈思虑不周,光顾着高兴,把礼数给忘了。”

美兮坐在那儿,刚才还梗着脖子嚷嚷,这会儿倒安静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趾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偷偷拿眼风去瞟许淮之,正巧许淮之也看过来,四目一对,她“嗖”地把脸扭开。

“那就这么定了。”唐艳华一拍大腿站起来,那件大红真丝睡裙的下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晃,领口松垮垮地歪着,锁骨露在外头。她也不去拢,就那么风情万种地往客厅当中一站,拿手把大波浪卷发往后一撩,冲许淮之笑吟吟地开了口,声音又软又糯:“小许啊,你今天可别走了。中午,咱们一家子好好吃顿饭。我把大哥大姐二姐三姐都叫过来,小妹也让她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中午去饭店订个包间——老四,你听见没有?”

“我听见个屁,我听见!”

常莹对着诺基亚那小小的屏幕吼了一嗓子,“啪”地把电话挂了,挂完了还嫌不够解气,把手机往沙发垫子上一摔,那诺基亚在垫子上弹了两下,滚到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