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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献给你(再续·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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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别听他瞎说!”美兮急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甩出去一只,露出光着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什么前天晚上,什么委屈,他这人脑子有病,满嘴跑火车——”

“你坐下!”唐艳华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三十年当家的余威。美兮的屁股跟装了弹簧似的,条件反射地又坐了回去。唐艳华这才转过头,脸上那朵笑花重新绽开,冲着许淮之,语气却像裹了蜜的刀片子,“小许啊,阿姨耳朵不太好,你刚才那话,阿姨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许淮之坐得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他微微欠了欠身,语调不疾不徐:

“伯母,晚辈方才失言,惹您受惊了。实不相瞒,我与美兮相识虽不久,却是一见如故。她性情爽利,心地纯善,我深为敬重。此番登门,想郑重向二位长辈禀明,我与美兮,已定下情谊,打算正式处朋友了。”

“处、朋、友?”唐艳华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睛瞪得溜圆,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她扭头去看周国庆,周国庆正拧着果汁的瓶盖,手一哆嗦,瓶盖“当啷”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三圈,停在美兮脚边。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了,再捡,再掉,第三回索性不捡了,直起腰,粗声粗气地问了句:“老四,他说的是真的?”

那瓶盖还在地上打转,跟老周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似的,转得他脑仁疼。这要是搁二十年前,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可如今闺女大了,他这巴掌举起来,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当爹的威风,跟那瓶盖一样,掉地上就捡不回来了。

“假的!全是假的!”美兮把那瓶盖踢到一边,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个大叉,“爸,妈,你们别听他文绉绉地忽悠人!什么情谊,什么处朋友,他就是——”她咬了咬下唇,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他就是前几天在合肥,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说了几句胡话,我压根没当回事!”

“胡话?”许淮之微微侧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三分无辜七分关切,像个被冤枉了还替对方找补的老实人,“美兮,你这样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日我虽多饮了几杯,可说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你若不认,我断不会强求。只是当着伯父伯母的面,我总不能扯谎,说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美兮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就吃了顿饭!在强子那个恐龙酒店,吃了顿饭!吃完饭你回你屋,我回我屋,中间隔着一整层楼呢!你少在这儿话说半句,留半句,让人往歪处想!”

唐艳华听到“恐龙酒店”三个字,眼睛眯了眯,嘴角往下撇了撇,她慢悠悠地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那件睡裙的下摆滑开一截,露出脚踝。她上下打量着许淮之,语气忽然从热络变成了拉家常式的凉薄:

“小许啊,阿姨是过来人。你们年轻人现在兴什么处朋友,阿姨懂,不就是谈恋爱嘛。可阿姨得问一句,你跟我家老四,谁追的谁啊?”

许淮之倒是不慌不忙,略一沉吟:“是晚辈先动的心。”

“你先动的心?”唐艳华拖长了调子,眼角往美兮那边一扫,“那你跟阿姨说说,你图她什么呀?我家老四,脾气臭,嘴又碎,烧个开水都能把壶底烧穿,煮方便面能忘了放水。你一个北大的研究生,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图她哪一点?”

“妈!”美兮气得直跺脚,脚底板拍在水泥地上啪啪响,“有你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

许淮之唇角微弯,那笑意端方得近乎古板,可偏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伯母说笑了。美兮赤诚坦荡,不藏不掖,与晚辈平素见的那些扭捏作态之人,大不相同。古人云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美兮虽非须眉,却颇有几分真名士的爽利气。晚辈与她相处,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周国庆把五粮液的瓶子往茶几上一墩,发出好大一声闷响。他黑着脸,浓眉拧成两条打架的蚯蚓,粗着嗓门打断道:“小许,你少跟我拽文!我听不懂什么醇醪不醇醪的!老子就问你一句话——你把我闺女睡了没有?”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咕噜咕噜的水声。唐艳华没吭声,翘着的二郎腿也不晃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许淮之。美兮张着嘴,想说什么,被她爸那黑脸一瞪,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咕咚一声。

许淮之坐得纹丝不动,脸上半点心虚的影子都找不着。他抬起眼,不躲不闪,迎着周国庆那双牛眼,声音低下去:“晚辈不敢妄言,一切全凭美兮的意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还把球踢回给美兮——你认,就是有;你不认,就是我自作多情。里外里他都是个尊重女方意愿的正人君子。周国庆两口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人把“滑头”二字说得这么体面。

“全凭我的意思?”美兮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许淮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你有什么似的!你——”

“你闭嘴!”这回是唐艳华和周国庆同时开的口,异口同声,像排练过。

许淮之被这一嗓子吼得身子一僵,那副斯文壳子终于裂了条缝。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把嘴里那套文绉绉的词儿嚼碎了咽回去,换了一副大白话往外掏:“伯父,您别急,晚辈方才那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事儿成不成,得看美兮点不点头。她点头,我认;她不点头,我也认。就这么个意思,没别的。”

周国庆眼睛一瞪,嗓门比刚才还冲:“翻译?你他娘的还翻译?你当老子这儿是外语学院呢?老子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你给我整上同声传译了?不会说人话就滚犊子!那酒——那酒你也甭搁这儿了,拎走!老子不喝拽文的人送的酒——茅坑里搁香水,你装什么高档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