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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你为了我(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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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别提了,那老小子比猴还精!”灰夹克叹了口气。

角落里那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站了起来,手里攥着张蓝色十块纸币走到收银台前:“老板娘,结账!一碗肉丝面,加个卤蛋。”

红梅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后头,拉开抽屉找零。她数了四块钱递过去,笑着招呼:“慢走啊,下雨天路滑,慢点骑车。”

刚送走一个,门口那桌的客人也吃完了,拿着打包盒走过来:“老板娘,这剩下的炒菜给我打包,再算算一共多少钱。”

红梅熟练地扯了个塑料袋,一边帮他装盒一边按着键盘:“两碗炸酱面,一份回锅肉,一共十一。”

“行,给你二十。”男人掏出钱包。

红梅找完零,又拿抹布把收银台边缘溅的汤汁擦了擦,笑着把人送出门:“吃得好下次再来啊!”

等这桌客人掀帘子出去,她才重新走回拼桌旁坐下。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微凉了,杜森低着头,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挑着碗里的面条,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大嫂一边吃着米饭,一边看了看红梅,又看了看闷不吭声的杜森,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话,只是把盘子往红梅那边推了推:“阿妹,你也快吃,面都坨了。”

“我吃过来的,东西都收拾了没?外头雨下得不小,别再落下了东西。”

张军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拉链拉严实,顺手提起来搁在旁边的方凳上。他今天特意调了休,没穿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了一件黑色的立领皮夹克,里面是件深灰色的半高领毛衣,下半身一条军绿色工装裤,裤腿扎在黑色的高帮飞行靴里。他肩膀宽阔,脊背挺得笔直,往病房里一站,透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干练和硬朗。

省立医院的三人病房里,混杂着淡淡的来苏水味和初冬的寒气。靠窗的床位上,李娟正半靠在床头。她今天出院,嫂子汪慧特意给她买了件亮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帽檐上一圈白毛领。她个子娇小,这羽绒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齐耳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极其普通的脸,鼻梁周围散着些褐色的雀斑,眼睛不大,但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张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李娟妈也在,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料子考究,虽然看着朴素,但透着一股干净利落。她正帮着把床头柜上的饭盒收进袋子里。

“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啥。”李娟的声音细细的。

嫂子汪慧赶紧迎上来。她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双面呢大衣,里头配着件酒红色的羊绒衫。她一把按住张军的手,满脸堆笑:“哎哟,小军啊,你快放下,这包沉,哪能让你干这粗活。这几天你跑前跑后,嫂子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嫂子,这叫什么粗活,几件衣服还能累着我?”张军笑了笑。

李娟的哥哥李阳正拿个扫帚把床底下的垃圾扫出来,他直起腰,伸手抻了抻里头那件纯羊毛衫的下摆,外头那件深棕色软牛皮夹克的袖口跟着往上跑了一截:“军儿,东西我来拎,你去把车开到楼下就行。”

“不用,哥,我一块儿拎下去。”张军说着,一手拎起大旅行包,一手提着洗漱用品,往门外走。

中间的床位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女人,脸色灰败,瘦脱了相。她是恶性肿瘤,在这病房里熬了小半年了,平时极少说话,总是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今天看着李娟这一家子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收拾东西出院,眼底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她扯了扯嘴角:“李娟妈妈,恭喜你们啊,丫头今天出院了,必有后福。你看你们家这女婿,长得排场,办事又稳妥,这段时间我看他跑上跑下的,真是没得挑。你家娟以后有福喽,没白养这闺女,真给你们长脸……”

“哎哟,谢谢大姐。”李娟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忙不迭地点头。

汪慧站在旁边,一边提着个小包,一边笑着接话:“大姐,借您吉言了。娟儿这病啊,也是托大伙儿的福。您也放宽心,好好养着,肯定能早日康复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但汪慧脸上的笑,在转向那位病友的时候,还是微微僵了一瞬。那是一种本能的、微妙的优越感。同样是住院,自家妹妹查出是良性的,今天高高兴兴出院,还有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军官准妹夫跑前跑后地伺候;而这病友,家里穷,男人木讷,孩子也指望不上,病又是个无底洞。

汪慧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家条件好,幸好娟儿命好碰到了张军。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得意,在病友那凄惨的对比下,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病房压抑的空气里。

她转过头,看向张军的眼神越发热络,心里盘算着,这妹夫,打着灯笼都难找,不仅人长得精神,更是个有本事的,这可真是给她家争了光了。

李娟也听到了病友的话,她没汪慧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只是低头扯了扯那件亮蓝色的羽绒服。她知道自己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也没有傲人的家世,但她有一颗全心全意爱他的心。而张军,似乎也真的接纳了她,此刻被张军这么护着,被家里人这么夸着,她心里暖烘烘的。她伸手接过嫂子手里的包:“嫂子,我自己拿就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