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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快走吧,车在旅行包,率先走在前面。
李阳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塑料盆递给媳妇汪慧,抬手看了一眼表,眉头拧了起来。
“我中午单位还有个会,得赶紧赶回去加班。”李阳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正好军儿在这,我也就放心了。”
汪慧赶紧接过盆,连声应和:“对对对,你赶紧去忙你的,别耽误了正事。”
李阳转过头,拍了拍张军的手臂:“军儿,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哥单位实在走不开,娟就交给你了。”
张军点头,语气沉稳:“哥,你放心吧。路上慢点。”
“行,那我走了啊。”李阳挥了挥手,转身快步下了楼。
一家人跟在张军后头下楼。外头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到了门诊楼门口,张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娟:“娟,你跟阿姨、嫂子在大厅檐下等着,别淋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了门诊楼前。
张军推开车门,撑开伞冒雨跑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用手挡着车顶边缘:“阿姨,嫂子,上车。”
几个人上了车,车厢里开着暖风,舒服极了。李娟坐在后头,扒着前排的座椅靠背,看着张军挂挡、松离合,那动作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李娟妈摸着软和的后座垫子,眼睛四处打量,忽然开口问:“军儿啊,这车看着可真气派,你啥时候学会开车的呀?部队里还教这个?”
张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太太,语气随和:“阿姨,这车是我一个战友的,我今天特意找他借来接娟儿的。别说这小轿车了,我们部队连飞机都得摸。”
汪慧在后头听得一愣,瞪大了眼睛:“哎哟喂,军儿,你是开飞机的呀?”
“嫂子,我是空军雷达兵出身。”张军一边稳稳地把车汇入主路,一边耐心地解释,话语里透着极度的专业和严谨,“雷达是飞机的眼睛,平时我们主要是坐在指挥塔里,盯着屏幕,负责空情预警、目标识别和飞行引导。但是作为指挥军官,为了摸透飞行参数、更好地和飞行员配合,部队里也要求我们必须上机实操,熟悉机型。所以飞行证是有的,不过平时还是在地面指挥为主。”
李娟一听这话,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越发神气起来,挺直了腰板,满脸骄傲地接话:“妈,你忘了呀?他可是空军!他有那个飞行证的!开飞机的人,开个小轿车还不是小菜一碟!”
李娟妈看着女儿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再看看前头稳如泰山、深藏不露的张军,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有本事,真是有本事!”
李娟妈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你爸本来也要来的,结果家里娇娇这两天生病了,又吐又拉的,你爸只能在家伺候那个小祖宗。你爸说了,娇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活了。我说那你跟狗一块儿过去吧。”
“娇娇怎么啦?”张军挑了挑眉。
李娟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小东西被我爸妈惯得没边了,天天在家里闹人。这两天降温,它有点感冒,我爸心疼得什么似的,连门都不出了,在家里给它熬肉粥呢。”
李娟妈一拍大腿,转头冲前排开车的张军笑着喊:“哎呀,这不还是小军送的嘛!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小军啊,今天你来接,就是咱们家最大的主心骨,我呀,最放心了!”
“妈!你看你,乱讲什么呀!什么女婿不女婿的!”李娟急得直拽她妈的袖子,小声嗔怪。
妈嘴里的“女婿”,是试探,是投石问路。女儿嘴上的“别乱讲”,是遮掩,是欲拒还迎。一个急着把生米煮成熟饭,一个怕饭煮早了糊锅。母女俩唱的这出双簧,台下坐着的那个男人,听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