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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工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太好了！终于不是少数人说了算！”一名年轻修士激动地喊道，“这下谁也不能一家独大了！”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另一人附和，“我们散人也能安心修行了！”
人群之中，几位年长的修行者却没有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虑。
“轮值？一个月换一个？”一位白发长者低声喃喃，“阵法运行讲究稳定连续，如此频繁更换主控，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气运震荡……这不是防集权，是埋隐患啊。”
“除非……”旁边那人接话，“他们本就不打算让这个系统长久运转下去。”
这话未尽之意，随风飘散，无人再提。
而高崖之上，周霄望着那渐渐淡去的金光，神情愈发凝重。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安心？”他苦笑，“可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在于能不能调一次气运，而在于——谁能决定谁来轮值，谁又能审查记录的真实性。”
杜语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你早就看穿了，对吗？”
“我看穿的不是阴谋。”周霄闭目，声音几近呢喃，“而是人心。一旦有了‘可控’的念头，就会滋生‘掌控’的欲望。今天是轮流执印，明天就是争夺执印资格，后天……便是为了控制执印者而开战。”
他睁开眼，目光深远：“这场大阵，本是为了延缓劫难，可若因此激起新的争端，那它本身就成了劫。”
杜语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还打算留下来吗？”
周霄转身，握住她的双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彻底的释然：“不。等这一阶段完工，我就带你走。离开中州殿，远离这些纷争。去万灵圣地，找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种一片桃林，养一群鹿，听一辈子风穿过山谷的声音。”
“你想隐居？”她问。
“不是逃避。”他说，“是选择。有些人注定要走在光里，扛起世界的重量。而我……只想守好一个人的春天。”
杜语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晶莹：“那我陪你。”
数万年后，最后一座次级阵台落成。
那一日，天地再次震动。
五域四海的气运长河同步奔涌，七道主脉交汇于虚空中央，凝聚出一朵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共业莲华”，缓缓悬浮于灵山上空，照耀万界。
各族天仙齐聚观礼，轮值首任执印者——玄鸟族长老尘羽——正式接手阵法调控。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份气运调配表公示于天幕，并启动首次自主调度。
人群再度沸腾。
唯有周霄站在人群之外，一身素衣，身无长物。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朵照亮苍穹的莲华，然后牵起杜语的手，踏上了通往万灵圣地的传送台。
身后，是欢呼的人群，是新生的秩序，是充满希望的世界。
前方，是无人知晓的幽谷，是细雨润物的清晨，是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温柔岁月。